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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抬抬下巴,心安理得地收了人家這個謝。在他看來,顧臻娶阿璃一定是被阿璃那個狐貍精迷惑了,遲早會清醒過來,而自己的阿姐才是他的良配。別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整個陳國公府都是如此認為的。
但這并不能成為他進入花園的理由,被拒絕一次他還能忍,被拒絕兩次他可以當是顧臻還沒接到稟報,被再三拒絕,他可就真按捺不住了。
“你們真有去稟報嗎?”
因為方才的事,羅玉霜親自守在這里,旁邊還跟了個護花使者趙阿三。
“該稟報的我們自然都稟報了,至于放不放行,那要等上面發話。”
此時又來了一個書生,羅玉霜只看了一眼他的名帖便放了行。這下陳宏徹底火大了,“他連功名都無,我好歹還有爵位在身,憑什么他能進?”
“你是說這位杜先生么?他可是聞名天下的詩人,德才兼備,自然是進得的。”
陳宏忍無可忍,直接硬闖。
那頭晉王和太子已經在天一樓坐下,這是阿璃處理茗香居事務的地方,地方夠大,又是樓上樓下,辦公待客互不打擾。
看到晉王太子來,顧臻早就迎了下來,而阿璃在樓上并沒有打算出來,章嫻便也要上樓找阿璃去。
李元一把拉住她,“你不打算為我們煮杯茶?”
這個女人簡直冷靜得不像話,今日被人當眾那樣罵她臉色都沒變一下,看到自己也猶如看到陌生人一般,半點情緒也不擺,這讓李元覺著自己真的是被人用完就扔的不值錢的物件。
章嫻看了左右一眼,這里明明有兩名侍女,真不需要她插手。
“聽說你煮茶的手藝能跟侯夫人媲美,侯夫人今日事忙,無暇他顧,你不代勞一下?”
凡是阿璃的事,章嫻責無旁貸。李元連理由都給她找好了,章嫻也不好再做推辭,便在一側坐下,烹水煮茶。李元看她那嫻靜樣兒,心里憋了兩日的那口惡氣終于消減了幾分。
太子將一切看在眼里,他這個弟弟他很了解,別看對所有人都溫婉和氣,其實冷心冷肺得很,誰都不會放在眼里,更不會放在心上,今朝怎么突然對一個商戶女這般姿態,著實有點詭異啊!
章嫻一邊煮茶一邊聽他們敘話,不過都是些場面話,加之晉王和太子都沒安好心,顧臻就跟只老狐貍一樣游弋于兩者之間,男人的勾心斗角并不比女人之間省心省事。難怪縣主借故推脫不下來。
章嫻煮完茶,便找了借口上樓,以為會看見阿璃埋頭苦干的情形,結果只見她不知何時早已歪在軟榻上睡著了。
敢情剛才顧侯說的不便是這個意思?
章嫻不禁失笑,上前將阿璃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這才坐到一側靜靜看阿璃寫到一半的賬簿。這一看,便沒挪開眼。這竟然是昨日她與阿璃說的那些計劃擬定出來的所需物資的賬目。這么厚一本,只怕是熬夜做出來的。從她羅列的賬目就看得出來,她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幫她實現夢想,甚至連購買土地的事情都已經規劃好了。
章嫻知道,阿璃有上進心,但是,絕對不像她這般有野心,辛苦到這份上,該是想要補償她吧。
章嫻心中有點暖,有點感動,也有點自責,不過,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卻是很好的。
“看完后還有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章嫻轉頭,只見阿璃支著腦袋,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很好!縣主辛苦了!”
阿璃笑笑,翻身起來,腳還未站穩,便聽得一聲“姐夫——”
阿璃腳下一歪,差點摔倒,走到窗前,只見陳宏正蠻橫地推開趙阿三。趙阿三雖然是個莽夫,卻是個懂禮的,無論陳宏怎么來橫,他都不會主動出手,陳宏大概是被逼急了,一拳頭朝趙阿三的臉上揍過去。
趙阿□□應快,躲過了,但拳頭還是擦著他一側臉頰。羅玉霜一下怒,操起旁邊的棍子便要打下去。
幸好燕十三及時趕到,捏住了那根棍子。羅玉霜憤憤不平,拉住趙阿三看他的臉。
“他們感情似乎差不多了。”阿璃笑道。
章嫻看她,“縣主沒聽見陳宏方才叫的什么?”
姐夫?
他叫誰姐夫呢?
這里疑似他姐夫的難道不是顧侯?虧阿璃還笑得出來。
阿璃很不以為然,“這種無恥之徒的話你就別在意了。”
不,我是不在意,只不過,你真的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嗎?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腦子都長在大腿上,被女人一撩就要錯位,看陳國公府如此不要臉,誰知道顧臻扛得住多久?
阿璃完全不擔心顧臻會拋棄她,反而拉著章嫻去樓下看好戲。
在聽見那聲“姐夫”時,顧臻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怎么也抹不平,“何人在外喧嘩?帶進來!”出口,聲音中隱含怒氣。
陳宏心頭一喜,趕忙進屋,對著屋里三位揖了揖,看起來循規蹈矩得很!
顧臻可沒心情跟他客套,只道:“陳世子好興致,我這茗香居何時藏了你姐夫,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大呼小叫?”
陳宏敢叫,自然是有備而來,聽得顧臻如是說,立刻做出無辜模樣,賠禮道:“去年晉王在御前為阿姐與顧侯撮合婚事,皇上也覺得不錯,就等顧侯回長安賜婚,結果后來出了那么多事。可不管顧侯遭遇什么磨難,阿姐對顧侯都矢志不渝。而我,也一直將顧侯侍衛最敬重的姐夫!剛才只是求見心切,這才失了儀態,還望顧侯寬恕則個。若顧侯不原諒我,阿姐一定不會認我這個弟弟!”
一番話,把李元扯進來,暗中還搭了個太子,開口閉口又是陳芝華,好像他顧臻真跟陳芝華有什么似的。
江婉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敢情阿璃還是搶的別人的夫婿,心頭不免有些低看了去。而阿璃也正好從樓上下來,一身衣裳并不多么華貴,頭上也沒有多余的發飾,本以為她入長安,好歹該端端侯夫人的架子,沒曾想,還是一副窮酸氣兒,連她這個太子府的侍妾都不如。
阿璃自然也看到那只驕傲的孔雀,今天婉孔雀可謂是盛裝而來,估計把值錢的玩意兒都堆自個身上了,耀眼是耀眼,就是少了點韻致和品味,跟個暴發戶似的。
顧臻見阿璃下來,起身親自將她迎到自己的身旁的位置坐下,還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擺,十分體貼周到,看得那頭的陳宏氣不打一處來。
“這位就是侯夫人吧?”明明是上前見禮,聲音冷漠,態度傲慢。
阿璃就跟沒聽見一般,兀自坐好,自然也沒有要起身見禮的意思。章嫻及時為她倒了一盞熱茶,阿璃饒有興致地慢慢品著。李元及時將自己的杯子往外推了推,看向章嫻,章嫻只得順道再給他倒上一盞,轉頭,又給太子和顧臻各倒了一盞。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品茶,竟沒一個人啃聲,仿佛陳宏根本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