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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嫻握住阿璃的手,“晉王并非良配,這個人太聰明,城府又深,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算計了進去?!倍宜乃阌嫞遣粍勇暽?,教人防不勝防。
在章嫻看來,一個皇子將自己名下的產業開放出來給勛貴世家游玩,這本身就是一個套。這梅園就是供他收集勛貴世家情報的地方,一天進出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話,他絕對一清二楚。所以,昨天的事,他也不可能清楚,卻到事情沒有挽回余地時,才出現。
章嫻甚至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元是想借此事將晉王府與鎮遠侯府綁牢,不然,只是中藥而已,潑幾盆冷水,在雪地里凍一下,那藥性也能消減下去,他卻非用自己來解藥,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
總不能說是李元擔心她感冒未好,被凍得更嚴重?她又不是不知人情世故的少女,絕對不至于天真至此。既然李元當了這個解藥,那她就以解藥的身份答謝他好了,想跟鎮遠侯府扯關系,門兒都沒有!
“的確,晉王不是良配。”阿璃必須承認這一點??墒钦聥挂趺崔k?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因為章嫻幫了她,招惹了陳國公府,阿璃心中的愧疚就像解不開的結。
章嫻反而說道:“其實,他侍候人挺舒服的。我對男人沒什么想法,我也夢想也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想像秦朝那位巴蜀女首富一樣,有富可敵國的財富,讓皇室都得禮讓三分!”
說這話時,章嫻眼中的色彩燦爛無比,阿璃知道,這真是她的夢想。再看她這一路行來的路,竟然跟那位叫阿清的巴蜀女子十分相似,同樣沒有依靠男人,一人創造出連秦始皇都要向她低頭的財富。
阿清是依靠水銀占到九州之巔,而他們現在也有別人都沒有的糧食,說不定章嫻的理想能夠實現。
章嫻這話可不是說說的,她甚至跟阿璃分析了很多可行性方案,那種震撼力和蠱惑性,跟病毒一樣侵蝕大腦。
短短一程路,阿璃像是跨越了一個千年,回到鎮遠侯府時,所有人本來都是小心翼翼地迎接章嫻的,結果這兩個女人一下馬車徑直窩進書房擬定她們登上人身巔峰的大計。
這個大計沒有男人,沒有兒女私情,是純屬于女人的野心,不通過男人也能雄霸一方,讓九州敬仰,流傳千古。
顧臻將那幾個世家子的事情調查了個清楚明白,準備回來跟阿璃好好顯擺顯擺自己要如何收拾這些畜生,好讓阿璃對他刮目相看,結果,他去敲書房門的,兩個女人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將他打發了。
他就從那一眼中,看到了嫌棄!
那是對男人赤果果的嫌棄!
顧臻氣得發抖,原本想著好好善待受到摧殘的章嫻,結果,這個妖孽果然是不需要人憐憫和同情的,她只會無時無刻不作妖,來搶占他的阿璃!
李元這個混蛋怎么就不將這個妖孽收了呢?
此刻的李元比顧臻還要郁悶,看著那顆夜明珠,總覺得這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
“來人!備禮,明日不是茗香居開業的日子么?給我備厚厚的禮!”
第90章
茗香居開業,那是件大事,長安城很多名流爭相前往,一時人滿為患。趙阿三與羅玉霜分掌前堂后院,但這長安成勛貴世家多,有錢的人更多,明明這個茗香居已經是江陵城兩倍的規模,比最大的酒樓還要大,就是塞不下那么多人。
這本該是件好事,可權貴多了,座次安排便有許多講究,稍微一個不留下便會得罪了人,吃力不討好。很多口碑不錯的店鋪在長安城無法立足,最大原因便是不能權衡權貴。
羅玉霜和幾位小娘子好歹也是在太子府待過的,對這些心里還算有數,可也不知道今天這些勛貴子弟是不是商量好了,竟然都來搶花園中的水榭樓臺。
花園中就十幾座水榭樓臺,阿璃早就將等次劃分好,不止價格要配得上,身份更得配上。
袁兵的父親是侍郎,他是袁侍郎的老來子,從小就寵得無法無天,在外頭惹了事,都有老子替他扛著,行事便越發囂張跋扈。一個小小的茗香居,就算聲明在外,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個茶樓而已。
俗話說,民不與官斗,他袁公子上門,別人就該跪舔,豈有將他攔在外面之禮?
“你們茗香居是不是狗眼看人低,也不看看爺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擋爺的路。爺來捧場,那是給你們長臉,別給臉不要臉,滾開!”
他旁邊的劉暉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前幾日我們才招惹了晉王和顧侯,今日別鬧事。”
袁兵很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他們說得厲害,不也沒把盧安怎么樣么?”
盧安臉上一陣清白,早知道他就不來了。他父親只是個小吏,門第衰落,而他兩次科舉落地,至今也沒能博得一個功名。幸好認識的幾位好友身份都不低,家中父兄不是官居三品四品,就是有爵位在身。想著以后等他們得勢,也能拉自己一把,結果,他們還沒得勢,倒時不時讓自己來當這個替死鬼。
三日前在梅園,明明是陳宏下的藥,他們幾人非逼著他承認是自己下的。今日再在這茗香居若鬧出個好歹,只怕最后還得自己來扛。
盧安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低頭垂眸,一句話不敢說。袁兵鄙視了他一眼,就這個慫樣兒還想跟他們混,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袁兵在外沒受過氣,面前這兩個小娘子越是不讓他們去花園,他便更要去。
“你們可知道,今日我宴請的是誰,陳國公世子,那可是顧侯未來的小舅子,還不給我滾開?”
章嫻的鋪子跟茗香居連在一起,因為她風寒還未好全,崔茹月便自告奮勇接手了那頭店鋪的事,還有江勉在,自是不需要她擔心,所以她便過來這邊問問阿璃有什么需要她幫忙的,結果就聽得這話。
她將這三人打量了一眼,這不正是三日前想借藥性對她意欲不軌的無恥之徒么?她本無意與這種畜生說道,可偏偏這個畜生說陳宏是顧臻的小舅子,這,她可就不能忍了。
章嫻笑瞇瞇地走過去,“幾位好興致,鬧完梅園鬧茗香居,你們可知茗香居是誰開的?”
一看是她,盧安竟然打了個寒顫,又往后退了兩步。劉暉算是個正常人,一聽章嫻這話便意識到這個茗香居怕是有些來頭的,便選擇以靜制動,只有袁兵冷笑出聲:“你個商戶女少在這里唬人!上回沒得到教訓,今日竟敢還出現在爺面前!茗香居是什么來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爺是什么來頭。禮部侍郎袁沖是我爹!太子身邊最寵愛的女人是我姐!就算爺今日在這里辦了你,也沒人敢說一句!”
上回在梅園沒得到樂子還被晉王教訓一頓,后又來了個顧臻,簡直嚇得他小命沒了半條。
晉王雖然位高權重,但是他是個講人情世故的,只要父親還任禮部侍郎,姐姐還在太子身邊,晉王就會放他一馬。可那顧侯不一樣,那可是六親不認的主兒,誰若得罪他,誰就得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隨時準備拿命去換。幸好陳宏機智,及時說服了盧安這個廢物來當擋箭牌,才讓他們免于遭受顧侯的凌遲。
不過,也幸好崔茹月沒什么事,顧侯要借機發作也發不得。這也讓他意識到一點,這個章嫻雖然在鎮遠侯府的侯夫人有點交情,但絕對不止于讓顧侯為她出手得罪權貴的地步。
那日受的委屈驚嚇,今日他非得討回來不可!
袁兵的眼神透著危險,章嫻卻視若無睹,只指了指那牌子:“上面寫得清楚,這里只接待有才德之人。若說諸位身上的過人之處,除了無恥下作之外,恕我眼拙,著實沒看出去有任何才德!”
盧安一下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劉暉面色沉冷轉頭低聲吩咐他道:“去打聽打聽,這茗香居到底是什么來頭?”這個叫做章嫻的女子竟然敢當眾罵他們,以得她的冷靜智慧,斷不會做這么意氣用事惹禍身上的事,這分明是有恃無恐。
袁兵被罵得雙目赤紅,勃然大怒,“你這個賤人,是活得不耐煩了!”
袁兵作勢要揍人,章嫻好心提醒他:“你動我,可有想過會有什么后果?”
袁兵果然一愣,隨即想起一件事,將章嫻打量了一翻,冷嗤一聲,“你該不會認為跟晉王睡了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吧?若真是如此,此刻你也不該在這里而是在晉王府!”當他傻啊,用這個來唬他?
章嫻看著他這蠢樣兒,但笑不語,袁兵再次被激怒,恨不能將她的脖子給捏斷,事實上他也正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