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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

“通常吧，這樣的家族養(yǎng)出的來小表妹都有那么幾分傲氣和自命不凡，對出身不如自己的兄嫂橫看豎看都不順眼。”

果然，那小表妹往阿璃這邊冷颼颼地瞟了一眼，很是鄙視，但轉(zhuǎn)頭對上顧臻卻是單純無害的笑。

“阿嫻，你該改去說書的。”阿璃整理了一下衣服，那頭星兒替她撩開簾子，顧臻看到這頭，立刻翻身下馬，親手過來扶她下馬車，還故意當(dāng)眾伸手撫了撫她云鬢上的小雜毛，并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只要端好你當(dāng)家主母的架子，接受他們行禮就夠了，其他不用管。”

顧臻也是有些叔伯的，但世襲的鎮(zhèn)遠(yuǎn)侯爵位落在他身上，自然是以他這一脈為主，加上他軍功卓著，的確令其他幾房無法仰望，所以即便輩分比他高的人，都帶著幾分恭敬客氣，更遑論平輩和子侄輩。

顧臻看重的人，他們自然也不敢怠慢，所有人看起來都恭敬有禮，表面十分和諧，只有那小表妹看人是斜著：這個商戶女長得還挺好看的……

這是就是崔茹月對阿璃的第一印象，但要承認(rèn)自己輸給她，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天也冷了，顧母因?yàn)轭欀∈雷樱銢]有出來，只挑開車簾道：“都是一家人，回家慢慢敘話。”

顧臻扶阿璃上馬車，崔茹月見得也笑嘻嘻地道：“表兄，我可能跟表嫂同乘？”

顧臻并不立刻作答，而是看阿璃，阿璃點(diǎn)頭，他才點(diǎn)頭，還叮囑道：“你表嫂一路舟車勞頓，不要太聒噪!”

“我識得輕重，表兄放心！”

崔茹月剛進(jìn)馬車，顧臻小心掩好簾子，以免這北地的風(fēng)凍著阿璃，轉(zhuǎn)頭便見章嫻不咸不淡地站在馬車旁，大有你擋了我道的意思。

顧臻頭一回沒攔章嫻跟阿璃同乘，放了她上去。

直看到章嫻上車，一直旁觀的江勉才稍稍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自己姐夫似乎也有松了口氣的感覺。他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是很信任章嫻的，仿佛他們不在的地方，只要有章嫻陪在阿璃身邊，他們就可以放心似的。

這種感覺很詭異啊！

崔茹月一上車就將阿璃打量了幾個來回，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笑，但這種笑意卻并沒有到達(dá)眼底。

阿璃毫不回避地看著她，“表妹這般看我，可是我臉上有什么東西？”

崔茹月這才收回視線，“你長得很好看。”

“姑且當(dāng)這是表妹對我的贊譽(yù)，我收下了！”

崔茹月：這個商戶女臉皮還挺厚。

但她是個有教養(yǎng)的世家女，斷不會跟一個商戶女撕破臉，她要用自己的學(xué)識修養(yǎng)讓這個商戶女折服，于是，崔茹月又道：“可是要做鎮(zhèn)遠(yuǎn)侯府的當(dāng)家主母，光是長得好看是沒用的。這長安城比你長得好的美人俯拾即是。”

要以美色侍人，總有色衰一日，聰明人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jì)。

阿璃覺得小表妹的提醒還是很善意的，“可是，阿臻似乎就是喜歡我的模樣，他孤身二十余載，長安城美人再多，也沒娶上一個，可見，這個也是看眼緣的。”

這個商戶女竟然如此無恥？

崔茹月從來沒見過如此沒自知之明的人，通常被人這般指責(zé)，不是暴跳如雷就是冷漠以對，可這個女人，似乎自得其樂，很是不以為然，果然小地方來的商戶女就是見識短淺，恐怕連她的話是好是壞都分不清楚！

“縣主喝口水，這長安太過干燥，你先潤潤嗓子。”章嫻從旁邊的拿出密封的罐子，里面是她親手制作的檸檬汁，十分滋潤養(yǎng)顏。

罐子一打開就，崔茹月就嗅到了香甜的蜂蜜和果香味兒，這香味幾乎是撲面而來，她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體已經(jīng)本能地咽了口口水。

她世家女的形象就在那聲刺耳的“咕嘟”聲中被碎成了渣渣。

她緊張地看著車?yán)锪韮蓚€人，另兩人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無，好似根本沒聽見，她尷尬的臉色才緩了緩。

阿璃接過章嫻遞到手中的一盞檸檬汁，溫和地看著崔茹月，說道：“這是阿嫻親手做的，檸檬也是我們自家種的，太夫人也十分喜歡，你要不要嘗嘗？”

若只是前半句，崔茹月的世家女身份絕對不允許她吃商戶女自己弄的東西，當(dāng)聽到姑姑也喜歡，那就勉為其難也嘗嘗吧。

但這一入口，那溫潤的感覺從后空一直滑進(jìn)肚腹，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眼睛都明亮了幾分。

章嫻看她那饞樣兒，含笑又給阿璃倒了一盞，原本她以為是多難纏的世家女，原來兩句話就被縣主打發(fā)了，倒是她多心了。

崔茹月喝完一盞，看見掛在盞沿的誘人又濃稠的液體，好想伸舌頭舔干凈，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她快速地用舌頭掃了一圈，快速正襟危坐，將空盞放遞到章嫻手里。

章嫻也不嫌棄，收拾好，又端出一疊還有熱氣的南瓜餅放到她手邊，“崔姑娘這般瘦，該多吃些才是。”

崔茹月看著黃橙橙的誘人姿色，即便不入口她也知道，那該是如何的軟糯香甜。

章嫻隨手端出好幾樣吃食，又給阿璃倒了一盞綠茶，才將這幾日整理出來的東西給阿璃看。

兩人坐在一起，低聲交談，從茗香居的布置到食材茶點(diǎn)樣式的選擇上，巨細(xì)無遺。章嫻負(fù)責(zé)做出細(xì)節(jié)規(guī)劃，阿璃再在她所有的規(guī)劃上進(jìn)行修改。

不得不說章嫻做事十分細(xì)致周到，阿璃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她都想到了，并且做了妥善安排。

崔茹月一邊吃著叫不上名兒來的美味，聽著兩個美人低聲細(xì)語交談，只覺得她們一顰一笑都和諧得猶如喝了檸檬汁一般溫潤宜人，比長安城那些世家貴女們動不動就明諷暗譏，非要跟人比個高低舒服多了。

不，不對!不能因?yàn)槌渣c(diǎn)人家的東西就變節(jié)！

商戶女就是商戶女，怎么能跟世家貴女相提并論？

但不管怎么拒絕，等到鎮(zhèn)遠(yuǎn)侯府時，崔茹月悲催地發(fā)現(xiàn)自己吃多了，馬車停下，準(zhǔn)備起身時，她竟然打了十分響亮的飽嗝。

這次可比上次吞口水聲音大多了，可那兩人又像是沒聽見一般，完全無視了她。

崔茹月不滿地看著兩個隨便丟出幾疊吃食就當(dāng)她不存在的商戶女，“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車?yán)镞€有第三人？”

兩個商戶女這才肯將頭從眼前案幾上擺放的紙張中抬起來，一起看向她。一個美得傾國傾城，一個沉穩(wěn)干練冷漠沉穩(wěn)，可那眼睛，都像是有穿透力一般，直射她靈魂。

崔茹月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沒教養(yǎng)無理取鬧的小丫頭片子，看起來可笑又丑陋。

她一個儀表可進(jìn)宮當(dāng)表率的世家女一不小心就這樣被人給生生比了下去，之前一直能保持的和諧笑容，便再也端不出來。

“表妹，怎么了？”阿璃開口，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她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