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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什么態度?
饒是綠瑩再聰明也轉不過彎來。她做夢都想將江璃踩在腳下,讓她為自己端茶遞水,但這水她卻是不敢喝的。
“奴婢不敢!照顧陸郎和老夫人,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賞給你便喝。難道連我的賞賜你也要違逆?”
端什么架子,很快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她相信,陸郎不同意合離,不過一時糊涂罷了。
恭恭敬敬接過,恭恭敬敬飲下,放下茶杯,她便感覺腿有點軟。
阿璃冷颼颼地看著她軟在地上,佯做關心道:“你守了我一宿,該是累了,便好好睡一覺吧!”
地上的涼氣浸透了綠瑩衣衫,冷得直打哆嗦,“這、這水……”
“這水沒什么。是前日里,你為我端來的,過了兩日,不知道味道如何?”呵呵,迷她的藥水都不曾換過,也不知道是高興過頭,忘記了,還是本就是如此肆無忌憚。
“怎么,你自己備的茶水莫非是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在里面?”
綠瑩臉色由白轉青,“你、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像你一樣好好照顧你!”
將炭爐拖過來一點,正對著她的榻,阿璃問:“冷么?”
綠瑩的嘴唇在發抖,她想爬起來,卻被阿璃一把推下,就再也沒力氣動彈了,只張了嘴,顫抖著聲音喊著:“不要,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你如此辛苦待我,我不以禮還回來,是會于心不安的。我喜歡禮尚往來。”
撕了簾幔,不止塞住了漏洞最大的窗戶,還將所有窗戶都塞得密不透風,又悉心加了幾塊炭火。
綠瑩這回是真被嚇壞了,掙扎著跪下,身子軟得撐不起來,“娘子,不要!奴婢知道錯了!求您饒命!”
阿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垂死掙扎模樣,“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
“奴婢惶恐。”
“你有五個時辰,慢慢考慮。”阿璃懶得跟這種人廢話,關了門,連門縫也給塞了個嚴實。
陸煥之過來,見她坐在門外,唇色有些發青,臉色也不太好,關心道:“天涼,你坐在門外做什么?”
阿璃抬眸看他,神色無多。綠瑩聽得外面動靜,趕緊大叫起來,“陸郎救我,娘子要殺我!”
陸煥之一瞧,瞬間發現端倪,眉間輕蹙,怒道:“阿璃,你這是殺人。你該知道輕重!”說罷便要去扯布條開門。
阿璃也不阻攔,在他身后幽幽說道:“陸郎說什么糊涂話。我在這屋子里待了五個時辰,不也好好活著嗎?綠瑩說,她是為我著想才燒了炭爐,塞了門窗,我不過以禮相待罷了。”阿璃抬頭輕笑,艷光畢現,晃得陸煥之心神一蕩,那一剎那,他突然悟了——這,已經不是他曾經在桃花樹下看到的那個阿璃了。
第6章 放手
這個認知猶如雷擊,轟擊在陸煥之頭頂。他失魂好一會兒,收回要扯開布條的手,在阿璃面前跪坐下來,將人擁入懷中,“我知道你恨,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我成全你!”
很久沒感受到的溫暖透過男人的臂彎傳遞到她身上,冰涼的血液有了一絲絲熱氣,開始在心中亂躥。
阿璃壓抑住本身的情緒,一動不動。
陸煥之只覺得心如刀絞,緊緊閉了閉眼。
他說:“你恨我吧。是我太無能,太懦弱。我承認,我的確想過攀龍附鳳,顧侯說那些話時,我的確心動了。可我并沒有真的想要犧牲你。阿璃,別這樣,別為了這樣的人臟了自己的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我也并非非得做官……”相對于失去阿璃,讓阿璃扭曲成這樣,對他而言反而更無法承受。這就好比自己心中美夢,在那一剎那碎成了渣渣。
一滴熱淚滾落在阿璃額頭,燙得她猶如被火炭燒了一般。若是上回,陸煥之這樣抱著她,為她流淚,她或許會心軟,但這回,她不會了。
“陸郎覺得,她一個侍婢有這膽子害我?”
陸煥之心神一凜,抱阿璃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幾分。阿璃剛有一絲溫暖的血液再度恢復冰涼。
“陸煥之,你若還有一絲良知便放我走!我不需要你們的假仁假義!”
陸煥之的手徹底落了下來,不敢碰觸面前的人。他知道她有多完美,一直是她在容忍著自己的無能和母親的無理取鬧,母親為了他的前程將她獻給了顧臻,他甚至連要回她的力量都沒有。
現在,母親甚至想要殺人滅口,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無法將母親繩之于法的。
阿璃再也端不出昨日那樣的虛假逢迎,雙眼冷若冰霜。陸煥之頹然坐在地上,看著她,不舍、悔恨、苦惱、悲傷,所有情緒一股腦兒涌上心頭,卻欲哭無淚。
氣氛像是一下子凍結下來。阿璃在等他一個答案,他卻遲遲不肯說出口。他知道,一旦出口,今生,他便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陸郎,救我,我不是故意要害娘子的,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不信,我有她的信物為證……”
綠瑩用最后一絲清醒和力氣道出這個事實。
她知道在阿璃面前,陸煥之會毫不猶豫地犧牲她,但若將阿璃放到陸母面前,陸煥之再喜歡阿璃,也會選擇陸母。
外面的兩人就像根本沒聽見一般,依然對視著,空氣靜默得可怕。
聽得消息的陸母姍姍來遲,穿著樸素的棉衣,卻端出了一品誥命才有的氣勢,乍然聽得綠瑩的話,眼神暗了暗,轉頭對陸煥之道:“為娘有些話要與你說。”說罷,便轉進了旁邊的屋子。
陸煥之看著阿璃,不肯動。陸母前腳已經跨過門檻,又退出來,說道:“你若還認我這個母親,就給我進來!”
陸煥之眸光晃動了一下。阿璃知道自己在陸母前面什么都不是,別開頭,再不看他。陸煥之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跟了進去。
陸母坐在坐榻上,單刀直入,“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怕你一輩子沒出息!為了個女人優柔寡斷,遲疑不前!兒,你本不是這樣的性子!”
那個十四歲就能中的舉人的孩子,十七歲御前欽點探花郎的兒子,本來是個處事果決的人,自從有了江璃,他便徹底變了樣。心心念念只有那些個兒女情長。是江璃毀了他!
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