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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之抬起頭來看他,眼中明亮如星,他道:“葉九!我怎么就忘了呢!如果小包子是沚兮,那我們一旦救活他,我就又可以看見他了啊!”
葉云堯點點頭,“本就如此啊。”
“你……你怎么不提醒我,害我傷心到現(xiàn)在。”
“我以為你只是心疼他年少受過的罪。”葉云堯解釋道,他要怎么說才能掩蓋住他也忽視這一點了的事實呢。
想至此,秦意之瞬間整個人都活絡了起來,重新開始對葉云堯上下其手,歪著身子靠在他身上,哎喲哎喲的叫著自己累死啦,站了好久!
葉云堯伸出一根指頭抵住他的腦袋:“立正,站直,離我遠點。”
白山伸出手撫摸著沚兮的臉頰,眼神中的思念濃的化不開:“小兮……小兮……”
像入了魔怔般,不斷念著沚兮的名字,沚兮一開始還帶著笑,后來覺得哥哥神色古怪,連忙問:“哥,你怎么了?”
白山自從鐘家之事后,就變得有些瘋癲了。嘗嘗不知道一個人在說些什么,明明看起來就是位如玉公子,卻有些奇怪的表情在他臉上偶爾不協(xié)調的浮現(xiàn)而出。就如此刻,他忽然變幻了表情,伸手用力的抱住沚兮:“小兮……小兮……你等我,等我,我還有最后一件事,做完那件事,哥哥就帶你離開,帶你離開!沒有人再敢欺負你了,沒有人敢傷害你,誰斷你一根發(fā),我便斷他一條腿,誰叫你哭,我便剜他眼,小兮……小兮……”
白山死死的抱著他不放手,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詞。
沚兮有些驚恐般推搡著白山:“哥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哥,我很好我沒事,在無盡夢回大家對我都很好,我有很多朋友,他們都很照顧我,沒有人會傷害我了,我有很厲害的師傅,有很厲害的朋友!哥,你不用擔心我,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會害怕。”
自小到大,白山都是溫婉的性子,何曾如此弒殺兇惡過。白沚兮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此次下山哥哥精神有些不正常,時好時壞,如同變了個人似的。
拉拉扯扯好一陣,白山依依不舍的離開,他說他還有事要做,很快就來找他。沚兮略有些驚慌,說不出來的壓抑,待白山走后,整了整被他扯亂的衣領,跪下給白蓮磕了幾個頭。終于有一人獨自的時間,可以和阿娘好好說說話。
“阿娘。我是小兮,我從無盡閣回來了。”他攏了攏墳前的花,細心的打理:“阿娘,我聽你的話的,對不對,我一直有好好學習,那里的人都很好,他們對我也很好,從不問我多余的問題。我認識了好幾個朋友,我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叫修久瀾,秦意之,葉云染。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
沚兮就如嘮家常一般,將平日里瑣碎的事情說出,一旁的秦意之聽著,笑的彎了腰。
這時,沚兮正說到秦意之將他們所有人哄騙出去逗人家姑娘玩兒的事兒。伸手指著沚兮,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葉九,聽到沒有,我厲不厲害,牛不牛!”
葉云堯不知還說什么,默默給了他一個白眼,抿著唇不發(fā)一言。
秦意之聽得起勁,連連點頭:“沒想到我都干了那么多事啊,沚兮居然記得那么清楚。”
沚兮侃侃而道,忽聞凌亂的腳步聲起。
“什么人!”他凝神而聚,將琴放在身前,手輕拂弦上,蓄勢待發(fā)。
秦意之他們看過去,見一位渾身是血,臟污不堪的人跌跌撞撞走來。看上去受了重傷,步伐虛浮,重心不穩(wěn),眼見著朝白蓮墳上撲去。
這哪里成!白沚兮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住。
那人臉已經被血染的看不清面貌,只知是個高大的男人,跌在沚兮懷中,挨到他的身體頓時便如捉住了浮木般暈了過去,癱軟在沚兮懷中,沚兮愕然,放也不是,抱也不是,那一剎那神色好不精彩。
“噗。”秦意之當下便笑了出來,對葉九說:“你看,光天化日之下?lián)ППУ囊膊恢乖蹅z的。”
第45章 支線-世外桃園家(知)
這時, 耳邊琴音忽而變得有些輕快,畫面一轉, 轉向了山間的木屋。
而木屋內,有二人尷尬而對。一人在床上坐直著身子渾身繃緊, 另一人手中握帕,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這般大眼瞪小眼的,正是沚兮與醒來的那受傷之人。
那受傷之人此時身體已經洗干凈了,面容恢復如初,身上赤條條的綁著繃帶,縫隙之間依舊能看見不著寸.縷的肌膚。
沚兮的臉霎時便紅了, 支支吾吾的連忙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然后又慌慌張張彎著腰從那人身畔扯過被子要給他蓋, 結果一抬頭,“砰”的一聲撞上那人的下巴。
一人捂著下巴,一人捂著額頭,皆齜牙咧嘴痛得厲害。
床上那人低嘆一聲:“你慌張什么, 我既為男子, 又不怕被你看。”
白沚兮臉頰紅了紅, 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我……我忘了。”
摸鼻子是白沚兮緊張時常做的動作,秦意之清楚, 他此時疑問:面對個大男人, 沚兮緊張什么?
受傷之人名曰風寫意, 乃當世逍遙散人,追一妖孽時偶遇它發(fā)狂, 被傷至此,對沚兮感謝一番之后,掙扎著做做樣子要下床告辭。傷如此重,沚兮心又善,怎會讓他走?便將他按在床上不讓動。結果那人卻是笑的云淡風輕,即使受傷,那笑容都讓人心神一凜。從未有人如此溫柔對他笑過,沚兮當場成了個大紅臉。
那人見狀,低低笑了兩聲,直言不諱:“公子,你當真要留我在此,實話告訴你,我可好男風啊。”
“哈?”沚兮手中的茶碗摔的粉碎,他呆滯了般怔在當場,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大概,真是自己聽錯了吧……
秦意之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來:“天啊,沚兮居然,居然撿回來個斷袖,他為何從來不曾與我們說過!”而后笑著笑著,他自己發(fā)覺有何處好像不對。呃……斷袖?他自己不也是個斷袖嗎……
秦小公子裝模作樣的咳了咳,站直了身子,繼續(xù)看戲去了。
風寫意勾了勾唇,笑容很淡,眼神平和無波,似在說最常見不過的事。
“公子,我雖身受重傷,但不能欺你。我風寫意闖蕩江湖數(shù)年,向來不給人招惹麻煩,若你不能接受,我定立即離開。”
說罷,又起身要走。
剛緩過神來的沚兮一掌拍了下去:“你好好躺著。”結果那一掌拍的有些用力,風寫意咳嗽不斷,沚兮嚇的又去端茶倒水喂給他喝。
腦中思緒繁復,一時翻江倒海。
好男風?
這……雖然知道,但是……從來沒遇見過啊。
怎么辦?留還是不留?
思前想后,心中哀嘆一聲,人家畢竟是傷員,怎能叫他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獨自一人離開呢?山間野獸眾多,就他如今這傷勢,怕是還沒出山就被豺狼叼去吃了。沚兮坐在他身后,將他攬在胸前喂水喝,嘴里小心道:“你……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是在此休息一段時間好了,這里是我自己的住所,沒人會打擾你。就算……就算你好男風,也沒關系,我不歧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