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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奕睜眼醒來的時候,慕修寒正坐在湖泊旁烤魚。
似乎察覺到她清醒,男人低沉略帶輕嘲的嗓音傳了過來,“醒了?”
宋奕微怔,低首,“多謝皇上昨晚救命之恩。”
男人輕嗤,“宋將軍做了這么多,無非想讓朕看到你忠義二字,朕承認,這一局你贏了。”
宋奕想到昨晚,平靜的心漣依舊能掀起一絲起伏。
不錯,她就是刻意的。廢掉自己的右手,叫黑衣人改挾持她,是為了在眾人眼前立下一個忠,讓慕修寒顧忌自己的名聲(以免落得個殘害忠良的罪名),不敢輕易對付她。
在斷枝上,她用自己的死給他換一條生路,是為了讓他看到一個義,她宋奕不管是多年前多年后,只忠君一人。
按照天燼國的律法,手握重權的將軍一旦娶了皇親國戚,那么兵權得上交皇帝四分之三。
第10章 他有他的算計,她有她的過橋梯
她如果跟云蘿成了親,那么她手上的精兵將寥寥無幾,也間接地被軟禁在了京都,有人要對付她宋家,憑借那遠在邊疆的精兵,無疑是杯水車薪。
她宋奕這些年為他得罪了太多的人,王孫貴胄無一不將她當成眼中釘,即便他不殺她。她的敵人也會一個個想方設法治她于死地。到時,不用他出手,她宋奕也必死無疑。
他依舊高高在上,手上不染一點血腥。
她這么做無非就是求一條生路罷了。
宋奕微垂下眼眸,“皇上在說些什么?微臣不太明白。”
慕修寒知道她在裝傻充楞也不拆穿她,“既然醒了,過來烤魚。”
宋奕走上前,本欲接過那木棍,右臂被擰斷了,無法抬手,她左手按住右肩上,微微一轉,咔嚓地一聲,那斷裂的骨頭又被她掰回了原位。
慕修寒狹長深邃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挑向她,“螻蟻尚且偷生,宋奕,你倒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身為行軍打仗的將軍,平日里張狂無度,樹敵太多,右臂輕而易舉地就能夠卸了,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這個人真不知是太過聰明還是愚蠢。
宋奕接過他手中的魚,臉上慣來的溫淡之色,“我若對自己不夠狠,在戰場多年,早已化為一堆白骨,被呑得尸骨無存了。”
慕修寒目光難測地望向她的臉,“你……”
“皇上……皇上……”一道焦慮聲將他的話給打斷,內侍總管公公李全帶著群禁衛軍急匆匆地走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道,“原來您在這……太好了……您沒事就好……可嚇死奴才了……”
禁衛統領齊盛單膝跪地,“微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起來吧。”慕修寒收斂了情緒,從容地站起身,目光居高臨下地望向宋奕,“昨晚在酒樓之事,朕可以當做什么也沒發生。但是沒有朕的命令,你今后不準在踏出京都一步,否則,殺無赦。”
宋奕雙膝跪地,叩拜,“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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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荒郊野嶺,回到街道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將軍,聽說昨晚您遇到了刺客,右臂還斷了,您沒事吧?”副將景羽寂大步焦慮走來。
宋奕神色倒顯得很淡然,“沒事。只是右手斷了,近一段時間不能拿劍罷了。”
景羽寂卻很氣憤,“將軍,您還從來沒有在別人手中吃這么大虧,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我帶著弟兄們非得踏平他們的老窩不可。”
宋奕看著他那義憤填膺的神色,失笑了一聲,她邊回將軍府邊道,“你若是真為我好,就趕緊找個女人成親生子,景老將軍在我面前念叨你的親事不下幾十遍了,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忽然,前面砰地一聲,不遠處有道粉紅的身影直接從酒樓三樓一躍而下,摔在地上,殷紅的鮮血頓時染成殷紅一片。
宋奕臉色倏變,景羽寂連忙跑過去探了探鼻息,轉頭對她道,“將軍,死了。”
第11章 宋家的廢物,要教訓也該是宋家人
“小姐……小姐……”一名鵝黃衫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從酒樓跑出來,看著地上斷了氣息的女子,她聲嘶力竭地撲到了跟出來的宋曉身上,“你殺了我家小姐,賠我小姐的命!”
宋曉一腳踹飛那丫鬟,輕蔑不屑道,“是她自己跳樓死的,關老子什么事?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是她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寧愿死也不陪老子喝幾杯,死了也活該。”
該字還沒有完全落地,他身后有人伸腳一踹,砰地一聲,宋曉被踹飛在地,在地上滾落了好幾個圈。他爬起來,罵罵咧咧道,“媽的!誰,誰他媽踹的老子?”
夜色下,凜冽的劍光閃過,宋曉只感覺殺意橫掃而來,眼看著一把鋒利剔透的長劍要直取他性命,一只冰涼纖細的手緊緊地攥住來人的手腕。
“我宋家的廢物,要教訓也該是我宋家人,什么時候輪得到旁人來插手?”清冷凌冽的聲音從旁邊男人口中溢出,那穿著絳紫衫的女子冷漠地收回了劍。
“宋奕。”宋曉見到她,雙眼遽然一亮,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躲在了她身后,“你救我……我不想死……”
宋奕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宋曉在欲抓宋奕衣服的那一刻,生生地停了下來。
不遠處,客棧內,輕喃夾帶著隱隱失望的聲音傳了出來,“還以為宋家的人各個都是人中龍鳳,如今看來真是大失所望!殺人償命,宋將軍身居高位,不僅不以身作則,還全然視禮法于不顧,包庇罪犯,宋老將軍一世英名,恐怕會氣得從棺材里面跳出來吧?”
宋奕輕抬眼梢,就看見酒樓門檻處,一位穿著蔚藍長衫雍容華貴的男人漫步走了出來,他輕輕敲擊著手中玉扇,鳳眸略含興味地望著她,說不出來的風度翩翩。
宋奕冷抿了唇,雖然她從未見過此人,但是從他言行舉止來看,此人身份定不平凡,她寒聲道,“宋家家風如何,輪不得他人來評頭論足。閣下與其擔心我,倒不如好好擔心自己。自古禍從口出。”
末了,她對著景羽寂道,“這里交給你了。”瞬間,她揪住宋曉的衣衫,將他直接帶回了宋府。
宋曉在京都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宋奕像提小雞般提回了宋府,顏面盡失,破口大罵道,“宋奕,你瘋了不成?快點松開老子,又不是老子逼死那個女人的,是她自己跳樓自殺的,關老子什么事?你要發瘋去別地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