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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蘇來說,這是他在明珠臺亮相的最后一期節目,原本顧念傅云憲的槍傷不想去了,但本著對引薦人刑鳴負責的態度,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站好最后一班崗。
去前,許蘇問了問聯系他的導演,這期的明星嘉賓是誰。
導演回說,黃舒瑩。
原本籍籍無名的小明星,因為參演的一部刑偵題材的網劇爆火,人氣急升,一下也躋身于小花旦的行列。
然而那位黃姓小花旦竟在節目錄制前無故失聯了,節目組急如只能臨時找人救場。觀眾的喜好一夕一變,相親節目差不多已經過氣了,《緣來是你》能取得收視開門紅,大半得歸功于刑鳴的人氣。所以刑鳴離開之后,《緣來是你》高開低走的趨勢明顯,流量明星越發不可或缺。
節目組幾經商議動員,排除重重困難,最終在節目的錄制前一夜,敲定了來救場的明星。
說來也巧,前后兩位女演員還認識,姓氏都帶著色兒。
白婧。
第七十三章 刺撓
許蘇沒接到節目組的通知。到了演播廳才發現明星嘉賓居然是白婧。
他被嚇得夠嗆,扭頭就走,跟導演說:“我不錄了。”
導演壓著他的脖子上場,氣得破口大罵:“要不是刑主播的面子,早把你換下去了,最后一期,給我照臺本給錄了!”
許蘇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情況下與白婧重逢。
白婧當年就漂亮,現在經由鏡頭歷練、鎂光燈打磨,越發是個艷光熠熠的大美女,她一進場,臺上的男嘉賓都直起上身情不自禁地抖腿,那種公狗發情時的姿態,許蘇以前也有。但此刻他覺得白婧不太好看,太瘦,瘦得近乎離奇。
攝像機前的白婧語速很緩,吐字很軟,嘴角常掛一抹弧度恰到好處的笑,又甜美又嬌俏。
許蘇記憶里的白婧,既不聰明,也不溫婉,小學時兩位數以上的加減乘除便喊頭疼,但出道之后雙商日高,她的熒幕形象被設計得非常討巧,自然清純又謙遜,所以最近也漸漸紅了起來。
整場節目,許蘇都心不在焉,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停留在白婧臉上。而每當白婧也向他看過來,他又立馬極不自然地把眼睛挪開。這樣的閃避便顯得有些鬼祟,連現場導演也看見了,沖他打手勢提醒他專心。許蘇很局促,便是他剛發現自己對白婧動心的時候也沒這么局促過。
不是余情未了,只是意難平。許蘇打小對住隔壁的白家人感情熾熱,他視顧天鳳為親媽,視白默為親哥,連不怎么露面的白婧他爸,都掏心掏肺地對待,白婧更是他關于青春的全部記憶,而青春這種東西,本身就很刺撓。
錄制一結束,許蘇悶頭就往外跑,但白婧的助理眼明手快地截住了他,說有人想跟他敘敘舊。
女助理,但膀大腰圓,體型相當彪悍。許蘇掙扎未遂,幾乎是被對方扛在肩上,給強行塞上了一輛suv,跟當初馬秉元綁票的架勢基本沒差。
不得已,只能安分坐在了白婧面前。沒有燈光照耀,眼前的女人便顯得憔悴,一張臉不比巴掌大,瘦得剔不出一點肉。
朋友的地方,不必擔心被狗仔跟拍。白婧抽煙又喝酒,清純人設完全崩盤,她問許蘇:“聽說你跟我哥一直有聯系?”
許蘇茫然地點頭。
“我媽一直很想你,每期《緣來是你》都看,看一次就打電話訓我一頓,她可能是二號男嘉賓最大齡的粉絲。”
許蘇心疼得抽了一下。
“你以前話沒那么少的。”白婧強勢,許蘇木訥,兩人完全聊不到一塊兒去,最后女方只能主動去奪男方的手機,說:“加個微信吧,沒準以后還有法律問題要咨詢你呢。”
許蘇往后縮脖子,垂死掙扎了一下:“還是……不用了吧。”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大明星身邊哪里還缺法律顧問,何必多此一舉。
“你怎么那么小氣?!”白婧突然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咣亂響,“還想著我?還記恨當年的事?”
“我記恨什么?早翻篇了的事情。”許蘇趕忙撇清自己。記恨意味著放不下,放不下便說明仍有念想。古訓潘驢鄧小閑,他的男人無一不有,他為什么還要記恨呢。
愣神間,白婧已經自說自話地拿起許蘇的手機加了自己微信,屏幕鎖著,她直接就用密碼打開了。兩個人生日各取一半構成的密碼,許蘇是個念舊的人,這六個數字已成記憶習慣,懶得修改。若不是白婧輕而易舉就打開了他的手機,他都忘記了這六個數字背后的涵義。
“不準拉黑聽見沒,我媽讓我找你的。”白婧挑眉,把手機扔還許蘇,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
許蘇木著點點頭。
“我媽最近身體很不好,沒準哪天就去了,她一直記掛著你,她是真把你當親兒子。”一支煙抽完,白婧立馬又點上另一支,都快趕上老煙槍傅云憲了,“下周我安排個飯局,沒外人,就我們家人還有你。”
許蘇沒立即答應,但確實很動心。他跟顧天鳳也有些年沒見面了,但白默沒少在他們娘倆中間傳話,白默隔三差五地來給他送熱騰騰的飯菜,其實背后全是顧天鳳的心意。許蘇感激不盡,可他畢竟不是人家的女婿,哪有這么堂而皇之上門的道理。
或者他可以帶著傅云憲與白婧一家見面,大大方方地一起吃頓飯。可他沒信心能把這事情跟傅云憲解釋清楚,前任和現任一向關系微妙,他總不能說,我不是還惦記人家,我是還惦記著人家的媽。這多稀罕。又或者干脆就應了那老歌里唱的,相見不如懷念,干脆不去。
許蘇心里一團亂麻,糾纏盤繞,最后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死結。他暗罵了自己一聲傻逼。
這個時候,白婧忽然手抖起來,抖得煙都拿不住,原本嬌艷的面孔也登時變得慘白如蠟。
許蘇被這樣的白婧嚇著了,這種狀態的人他似乎見過,感覺不妙。
然后,方才還和顏悅色的白美女一下翻了臉:“你從后門走!自己叫車,別讓人看見。”白婧站起來,沖著許蘇尖叫,模樣十分歇斯底里,“趕緊走,走啊!”
來時被強行拽進屋,去時又被強行推出門,許蘇暗舒一口氣,扭頭就走,但到門口,又回過頭。他說,一個女孩子在娛樂圈打拼不容易,還是多當心身體,少抽點煙。
白婧抄起一個貴重的擺件就朝他砸過來。
許蘇拔腿就跑,人到樓下,他聽見樓上的窗戶里傳出異常響亮慘烈的哭聲。白婧的哭聲。
剛打上車,蘇安娜的電話就來了,一開口就是質問,說傅云憲答應送她的房子怎么還沒送來,她說那地方很有投資價值,別看現在地處偏僻,以后一旦通上地鐵,房價立馬翻番……
蘇安娜半輩子都在算計錢的事情,許蘇聽煩了,也聽怕了,頭嗡一聲就大了:“他受著傷呢,你那房子又不會長腿跑了,急個什么勁兒?”
“他受多重的傷啊,不是沒死么?”蘇安娜有些不滿,“不就幾百萬的事情,一通電話就能辦妥,這是故意敷衍我?”
幾百萬,還不就?許蘇有些火了,“你多大口氣,你知道么,絕大多數刑辯律師一年都沒這個收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