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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香煙燃盡,大奔下了外環高速,傅云憲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在了路邊。
像是終于感到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他慢慢解了扣子,轉頭瞇眼看了許蘇片刻,向他靠近。
不知欲望是突如其來,還是久經醞釀之后,終于爆發于這個夜晚。
許蘇想往后躲,被傅云憲一伸手臂,箍在了人與座椅之間。
車內空間狹小,傅云憲剛靠過去,兩人就幾乎胸膛相貼,面孔相對了。
“你后悔了,是不是。”
傅大律師用陳述句的語氣結束了一句疑問句,勝券在握——他對即將淪陷的獵物總是判斷精準,從他無序的心跳,從他慌亂的眼神。但那天辦公室里說不悔那就真不能悔,許蘇至今不肯低這個頭,依然撇著嘴狡辯:“是你自己非說不訂了,又不是我攔的,我巴不得你早日訂婚呢。”
傅云憲伸手捏住許蘇下巴,將他帶近自己,以手指指背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你不愿意叔叔訂婚,叔叔很高興。”
“老子才沒有,老子是不想你被人戴了綠帽子還蒙在鼓里,姓鄭的在電視臺后臺跟人胡搞……”
呼吸相聞,兩張臉近得幾乎貼在一塊,傅云憲看上去好像完全不為情人的背叛惱怒,反倒露出微微調笑的神態。除了眼前這個小東西,他根本誰也不介意。
許蘇的太陽穴突兀地跳了跳,想側頭躲避對方的親近,結果卻被傅云憲全強行掰正了他的臉,堵上了一雙唇。傅云憲吻得深切認真,舌頭在許蘇口腔中掃刮席卷,手也不安分,伸進那寬大的西裝里,撫摸他優美的背部,揉捏他小巧的乳頭。
許蘇感到恍惚,他以前也沒少跟傅云憲嘴對嘴地親吻,也沒少訝異于這么英俊硬朗的男人,嘴唇竟是這么柔軟溫存。一切好像沒什么不同,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
許蘇被傅云憲吻得意亂神迷,唾液連連,兩人唇先分開,舌仍纏著,纏出一根細亮的銀絲,將斷欲斷之際,又再次撲向對方,狂亂地咬著,吻著。
如此往復幾次,傅云憲顯是動了情,他將褲鏈解開,抓著許蘇的手去撫慰自己膨脹的下體,他抬起他的下巴,拉長他的脖子,在他細膩的頸后反復舔吻,在他耳邊低啞地笑:“你想要叔叔了,是不是。”
“才不要你……”許蘇不甘輕易淪陷,又故技重施,試圖半途中止對方的求歡,他手足并用地抵抗,“我已經報名參加司考了,我真的想要當律師——”
傅云憲還當小東西跟自己耍性子,親了親他的嘴唇,輕描淡寫地拒絕:“不準。”
“叔叔,韓健他們用了我的辯護思路,用了我的辯護詞,瞿凌案的無罪辯護成功了,媒體都在報道,這證明我也可以,還來得及……”說不上來哪兒來的一股熱流在血管里沖激,許蘇激動得手抖,還紅了眼眶。
“你對中國的司法現狀了解多少?”傅云憲臉色微微一沉,放開許蘇,“你這性子當不了律師。”
刑訴辯護難,民訴執行難,刑訴水太深,民訴水太渾,非訴訟律師倒是個尚可的選擇,錢來得快,也不至于牽扯太多政治博弈,但依然吃的是人情世故這碗飯,是在紅塵泥濘中摸爬滾打。傅云憲認為全無必要。他已經打造了一座金籠子,他要他的小鳥無憂無慮,永葆天真。
“是當不了你這樣的律師吧?”許蘇沒得來傅云憲的認可,還被兜頭照臉地潑下冷水,一腔期許轉為恨意,他這人就是吃不了一點虧,直截了當地反擊,“何祖平律師說過要收我做徒弟,一旦我過了司考,我立馬就離開君漢。”
說完,許蘇自己也是一愣,即使那時他連夜算賬想還清債務,他也沒敢往深里想一想這句話,如今真說出口才發現,竟然也不太難,不僅不難,還如釋重負,相當痛快。
傅云憲不屑地表態:“何祖平自己都快被吊照了,沒我點頭,就算離開君漢,你也干不了這行。”
這話不是要挾而是現實,律師圈最講究人脈關系,若真開罪了傅大律師,他在這行不說混不下去,恐怕也是舉步維艱了。
“就是這樣我也要走,”撇開賭氣與口不擇言的成分,許蘇將近來種種與前塵舊事揉在一起,認真思索之后,以視死如歸的架勢道,“我遲早會離開你。”
眼神全然暗了,像霎時熄滅的燈火,傅云憲靜靜看著許蘇,半晌,他說,下車。
除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裝與一條半濕不干的內褲就再沒遮蔽的衣物,即使無人深夜,這么瞎晃悠也不合適。許蘇睜圓了眼睛,愣著沒動,傅云憲壓在他的身上打開了車門,極其粗暴地掰開他扒著車門的手指,將他推出車外。
不知什么時間,不知什么地方,天空烏蒙蒙的,不見星星月亮,地上坑坑洼洼,還留著一灘一灘雨后的水塘。許蘇裹緊了身上的西裝,露著兩條大白長腿,光腳站在一個泥塘子里,他不知傅云憲什么意思,還想再回到車上,然而黑色大奔開始往后倒車,倒出百十米的距離,車前大燈一閃一閃。
風刮蹭在臉上寒颼颼的,還疼。天陰欲雨。
猝然間,車內人一腳踩下了油門,黑色奔馳轟鳴而來。
“媽的!”許蘇恍然驚覺不對,轉身拔腿就跑。
這老瘋子是真要殺了自己。
第三十三章 交歡
許蘇光著腳,踩著泥水,不遺余力向前狂跑,可肉身哪兒比得過鋼鐵,黑色大奔在他身后,越追越近。
前方出現岔路,許蘇毫不猶豫地拐入更窄的一條,腳步一停,稍稍松了口氣,這地方像是一條巷子,將將只容一車通過,且巷子兩邊堆疊建筑廢料,東一橫西一杠的,車就更難進來了。
但沒成想,車里的傅云憲是真瘋了,居然狠打一把方向盤,毫不猶豫地追了進來。
“媽的!”許蘇破口又罵,拔腿又跑,一腳踩在地面的碎玻璃渣上,還顧不上齜牙咧嘴地喊一聲疼,轉眼車大燈又閃至眼前。
一路乒乒乓乓,全是銳物與車身刮蹭的聲音,反光鏡都撞飛出去,傅云憲毫不在意,許蘇倒是心疼,兩百來萬的車就這么糟蹋!
腳底板上的細小玻璃扎進肉里,許蘇只能一瘸一拐地繼續,又鉆了一個巷子,本以為是更窄的道,結果卻發現是條死胡同,還夠寬。
路燈下匯聚一群極小的蛾子,撲棱棱地亂飛,遠看似蒸騰的霧氣。
忽然間,這群蛾子一哄而散,車已經追來了。
眼看黑色大奔迎面而來,許蘇退無可退,嚇軟了腿,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抬手擋住了臉。
所幸奔馳的制動性能極佳,車在距他極近的地方終于剎住,輪胎發出一陣尖叫。
車門開了,傅云憲下了車,來到他的身前。
許蘇仰起臉,迷瞪瞪地承接傅云憲俯視的目光,他的眼角依稀帶淚,這是人類遇險時的本能反應,嚇出來的。方才傅云憲可能真想殺了他,也可能只是一種威嚇的手段,他有點僥幸地想,車若剎不住,傅云憲最后可能也不會撞他,他會打一把方向盤撞旁邊的路燈、樹木或者違章建筑,車沒怎么提車速,奔馳還有安全氣囊,誰也沒有性命之虞。
許蘇吃不準,傅云憲自己也吃不準。
有那么一瞬間,他是真起了殺心。
他們對視著,對峙著,大約五分鐘后,許蘇才緩過魂來,扯開嗓子大罵:“我操你個老神經病你要殺我!我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