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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蘿微微濕了眼睛,不知所措地想——便這般看著,竟讓人對情之一字,也有了格外的期待,著實是不該。
莫旌不知從何處掩了過來,遞來一個雪白的巾帕:“擦擦。”
綠蘿眨眨眼接了過來,待擦完淚,才發(fā)覺,形容古怪地看著莫旌:“你一個大男人還帶這個?”
莫旌沒好氣地看著這破壞氣氛的女人,無可奈何又不適自得地想:這般不柔軟的娘子,估計也唯有自己瞧得上了。
綠蘿將帕子收了起來,道:“臟了,洗凈了再還你。”
莫旌咧開嘴笑得傻里傻氣,撓撓腦袋:“好。”
林木在暗中看得發(fā)笑,這大傻個兒啊。
***
蘇令蠻穿好繡花鞋,楊廷看了看,又繞去壁斗櫥另取了件薄麾幫她細細系好,直到看著眼前人上下被包得一絲不露,才滿意道:
“走吧。”
蘇令蠻捏著襟前的扣子,手緊了緊,“好。”
既然說好了要信他,便該信才好。
兩人俱是功夫在身之人,不一會便在綠蘿帶領(lǐng)下,來到了西偏院。
院內(nèi)燈火通明,守門的粗使婆子打了個哈欠,卻突見王妃跟前的大丫鬟出現(xiàn),唬了一跳:“綠蘿姑娘?”
婆子向前看去,便見夜色下一對璧人踏月而來,她雖不到主子跟前伺候,可也遠遠見過王妃王爺兩人,一下子便認了出來,險些沒趴在地上,忙垂著腦袋行大禮:
“小的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院中情況如何?”蘇令蠻米了瞇眼,看著院中好似動靜不小的模樣。
“哎喲,敬王妃,您莫要進來,這里邊晦氣,那春滿娘子沒來幾天便病歪歪的,按說好吃好喝伺候著,除了不讓出來,也沒誰虐待啊?”
婆子滿口子怨言:“而且平日里還好跳個舞,弄得凄凄慘慘的調(diào)子,小的聽著實在不吉利。”
楊廷一言未發(fā),蘇令蠻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情緒如何,只道:
“開門。”
粗使婆子“哎”了一聲,將門搭子下了來,人退開一邊,還待說話,卻覺一陣風過,方才看起來還柔柔弱弱的敬王妃竟然動作不慢地拂身而過,雪白的大麾拂過門邊的灌木,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敬王也冷著一張臉,進了院子。
“綠蘿姑娘……”粗使婆子正要說話,卻見這大丫鬟面無表情地朝她看了一眼,也跟著進了去
“這都什么事啊。”粗使婆子心有余悸地朝里邊的院子看了眼,平日高不可攀的人怎么今日一個兩個都進了這座院子。
那兩人有這么重要?
婆子搖搖頭,想不明白。
“春滿?”
春滿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只覺得自己大約要死了,才能看見這樣一張臉,筆墨難描、世間難尋,不過是一眼的風情,便能勾魂奪魄。
同是女人,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是地上泥,她是天上月。
蘇令蠻皺眉看著這病得神志不清的女子,伸手要探脈,卻被楊廷按住手:“蠻蠻,莫惹上病氣。”
秋實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她之前沒日沒夜地照顧春滿,一直睡在屏風隔出的小間上,聽到動靜出來,第一眼便瞅見了敬王,眼睛一亮,還沒注意蘇令蠻,便奔了出去,欣喜道:
“王爺?您終于來看我們了!”
待到眼前,見到與敬王并立的女子,才呆住了。
“拜見王妃。”
秋實喏喏道,小心翼翼地看了敬王妃一眼。
春滿聽到動靜,勉力睜開眼,才發(fā)覺旁邊還站著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眼睛立時濕了:“王爺,您也知道春滿要死了,所以來看看春滿是不是?”
孰料在她臆想里該百般柔情的敬王一眼都沒給她。
第209章 拍馬屁
與秋實不同, 春滿并非犯官之后,純粹是災(zāi)荒年間被爹娘半斗米給換了的。在教坊司長大的娘子,虛榮攀比傾軋經(jīng)歷得不少,有項基本技能是人人都會的——
那便是察言觀色。
是以即便春滿淚眼朦朧,病得昏沉,也能察覺到敬王對身旁女子若有似無的關(guān)心,縱使他面無表情, 威武赫人。
“……阿滿這病拖了好幾日,一直不見好, 求王爺給阿滿找個大夫來。”
秋實急急地跪倒在地, 滿臉惶急。
“將名字換了。”
楊廷冷不丁開口, 那張冷臉上, 鳳眸起了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秋實愣神,沒明白這話題怎么轉(zhuǎn)到了名字這塊, 正糊涂著, 卻聽王妃跟前那細長眼婢女板著一張臉道:
“春娘子名諱沖了,滿字以后切不可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