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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
王文窈沒想下去,她向來愿意承認自己的無恥,史家是被她排擠走的,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阿廷得了這旨了?”
王文窈頷首:“臣妾做這夢,已經遲了。”
“圣人如今只有兩個法子,一個,是將遺旨搶回,不過聽聞敬王爺一身功夫均出自鬼谷門下,恐怕當世只有鬼谷子親來才能擒得住,二,”
她湊近楊照,如蛇吐息一般:“敬王妃妒性非常,容不得敬王親近旁人,不若給其下了絕育藥,敬王自不會有子嗣。如此一來,戶部侍郎自然會與敬王府離心離德,一舉兩得。”
楊照想到從前一茬,似笑非笑:“依孤來看,還是給敬王下藥,更便宜些。”
女人嘛,沒了這個,總還有下一個,源頭掐住了,自然就不會有壞水出來了。
容妃垂眼斂目,恭順地道:“圣人說的,極是。”
話還未完,便被打砸一通了的圣人壓著,在這亂糟糟的地面來了一遭,李公公是見過大場面的,宮內什么腌臜事沒有,不過是男女主子敦倫,他眼觀鼻鼻觀心地背過身去,心里數起了拍子。
他是老人,不免憐憫起容妃這般囫圇不忌的做派,小月子還未坐完,這冷冰冰的地面喲……
小年輕,便是不講究。
李公公心底嘆氣,待聽到后面動靜小了,才轉過頭來,渾當沒看見地面一灘水漬道:“圣人可要沐浴?”
楊照一腔憤懣氣全發泄到了容妃身上,孰料這人換了荒唐做派,竟格外得趣,難得展顏笑了笑:
“愛妃,讓宮婢進來伺候。德富,與我去桂蘭宮。”
桂蘭宮內是新晉的一個婕妤,長得貌美如花自不必說,更溫柔解語,新近很得盛寵。
容妃眼巴巴地看著人走了,才面無表情地起身打理自己,那處酸澀疼痛,小產后還未平復,此時因著楊照的粗魯,又微微地滲出了點血。她打理齊楚后,才叫宮婢進來,小心地出了門。
漪瀾宮內,依然燃著熱熱的炭火。
綠袖抱怨道:“最近去要炭火越發難,宮人們都看菜下碟,個個都是個跟紅頂白的貨色!”
王文窈半靠在塌上養神,似是沒聽見,又似是聽見了。
綠翹指了指容妃,讓她少說兩句,綠袖這才停了,綠翹小心地走來,為其掖了掖被角,嘆了口氣。
容妃突然睜開眼睛:“阿翹,你也覺得,本宮做錯了?”
“奴婢不敢。”
綠翹“啪”地跪下身去,“奴婢只是覺得,娘娘你這樣,太苦了。”
“是啊,太苦了。”容妃闔眼,腦中卻不由憶起那幸福的如同浸在蜜罐子里的那個人,只因擁有一張讓人自慚形穢的絕世好臉,便勝過了旁人多年苦苦的掙扎。
公不公平?
自然是不公平的。
老天爺不給她公平,她就讓誰也別想好過。
蘇令蠻自然不知道,在不遠的宮內,還有個人日以繼夜地想啃她的骨、喝她的血,嫉妒地日夜不安枕,只安安靜靜睡得極沉。
楊廷突然醒來,門外莫旌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他披衣而起,輕聲出了門:“何事?”
“宮里傳話來……圣人,也知道了。”
第199章 恩愛長
蘇令蠻半途醒來, 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枕旁,沒摸到熟悉的溫熱,率先醒了。楊廷推門而入, 詫道:“蠻蠻醒了?”
蘇令蠻揉了揉眼睛, “唔”了一聲,瞇眼看看博古架上的沙漏, 發覺才二更天,拍拍床沿:“再來睡會。”
楊廷將外袍解了, 順勢躺了下去, 春末的夜晚, 尚帶著一絲寒意,蘇令蠻一個激靈,將他推遠了些, 嫌他冷。
“小沒良心的。”
楊廷嘴里笑罵,更挨著人去,直到懷中小婦人不掙了,才道:“蠻蠻, 明日陪我去百草莊一趟。”
“不成,”蘇令蠻頭也不抬地回絕:“明日謝家下聘過小文定,我得回蘇府觀禮瞧熱鬧去。”
楊廷忘了這一茬, 呆了呆,“這么快?”
“當年你也不慢。”蘇令蠻吃吃笑道:“謝郎君是怕夜長夢多,非早早下了聘才罷了。莫看他之前拒絕阿瑤拒絕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看樣子是當真喜歡。”
謝道陽自不曉得自己的滿腹心思被人瞧了個囫圇, 正端坐正堂,看著阿平打發座下的兩個通房丫頭。
積年的世家子弟,長到如斯年歲,身邊要沒兩個暖床的丫頭,旁人還當以為是有了毛病,謝道陽在曉事后,當家夫人便送來兩個規矩的大丫鬟來為他開蒙,這許多年也沿用了下來。
這兩丫頭規矩不差,也不拔尖要強,等新婦進門,看在多年的苦勞下抬個姨娘也無可厚非,偏謝郎君跟吃錯了藥似的,非得遣送出府,他阿娘接到消息匆匆進門,看到座底下兩個哭得花容失色天崩地裂似的通房,無奈道:
“阿陽,何至如此?”
“這兩丫頭沒功勞也有苦勞,留在府中也不過是多兩雙筷子的事。”
阿平在旁不吭聲,心中腹誹,自然是郎君怕四娘子進門傷心,便也只好叫這兩丫頭傷心了。
謝道陽板著臉面無表情道:“阿娘,這事你別管了。”
如今他威嚴越盛,謝夫人也不敢與他正面剛,只道:“這兩丫頭年歲大了,你現下遣出府,她們哪里還有得好去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