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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朱雀門,早有輦轎備好,一人一頂等候在旁,蘇令蠻當先便上了一頂,繼而蓼氏、蘇玉瑤等人依次上轎,由著宮人一前一后地抬著在長長的過道里走。
穿過外墻,進入內墻,抬轎之人行步又穩又快,不一會便將幾位貴人抬到了恭太妃的清華宮。
陳設不變,帶著點常年不變的老舊清簡,與上一回見無甚兩樣,唯獨不同的是,房內的熏香成了春日怡人的茉莉香,一掃滿屋的塵氣。
“太妃。”
蘇令蠻盈盈福了半禮,恭太妃一疊聲地“哎”字中,宮人殷勤而熱切地端來了座椅,蓼氏與蘇令蠻次第坐下,紛紛寒暄起來。
場面話三人都是駕輕就熟,不一會便互相應和著便將氣氛炒熱了。
恭太妃視線落在蓼氏身后的蘇玉瑤身上,招了招手,逗貓兒似的喚:“阿瑤,來姑姑這兒,來。”
蘇玉瑤得了蓼氏首肯,乖順地坐到了恭太妃坐下的小矮杌子上,恭太妃看著她一連道了幾聲“好”字。
蓼氏這人精,哪還不知道恭太妃是給圣人當馬前卒來了,為著安撫鄂國公,不粗暴地直接下旨,反讓太妃這輩分高的來當說客,可不是給足了鄂國公面子?
單為著這一手,她便忍不住為這圣人“禮賢下士”的姿態鼓掌。
“阿瑤這丫頭,哀家也算是看著長大的了。當年哀家第一回 來京城時,阿瑤才是個小不點,就這么大——”恭太妃比了比膝蓋,“不想現在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紀了。嫂子可有看中的兒郎?可莫要浪費了阿瑤這般人才。”
這話說得高明,先拉拉感情,憶憶早年,再捧一捧阿瑤“這般人才”,不可浪費,聽得人心底舒坦。
蓼氏搖頭,阿瑤沒定親,這是明擺著的事,“我一直偏疼阿瑤,便想在身邊留個幾年,相看之事,還是等明年阿瑤及笄了再說。”
“這哪能等?”恭太妃撫了撫蘇玉瑤發頂,柔順的手感不差,道:“不早先定下來,好兒郎可都要被人搶走了。”
蓼氏沒接這個話茬子,蘇令蠻卻道:“看太妃這樣,心里可是有好人選了?”
恭太妃繞了幾個圈子,終于將圣人給供了出來,蘇玉瑤在座下無精打采地垂著腦袋,聽聞也不詫異,只昂著腦袋道:
“承蒙太妃娘娘看得起,只是阿瑤不打算嫁人。”
恭太妃再三勸說,奈何阿瑤這人是死腦筋,咬死了不肯改口,太妃無奈,只得先將幾個小的勸出了房,由宮人領著去御花園玩,打算先親自將蓼氏勸服了。
御花園內。
敬王妃端坐長幾,三位蘇姓小娘子由著宮人領著撲蝶玩耍,戲耍花叢,正樂呵間,蘇蜜兒突然不見了身影。
“阿蠻姐姐,”蘇玉瑤活動了一陣,那黑沉沉的面色散了些,跑來道:“方才蜜兒妹妹鬼鬼祟祟地繞出了牡丹花叢,也不知去了何處。”
“你確定……是她自己偷溜走的?”
蘇令蠻沉著臉,不知想到什么,一時間竟看去有些嚇人。
蘇玉瑤點頭,“方才拉也沒拉住,就跟耗子似的,一溜煙便不見了。”蘇珮嵐指尖絞在一處,目光微動,顯見是知曉內情的。
蘇令蠻瞥了她一眼:“阿嵐妹妹可是知道些什么?”
一邊已經起身讓宮人去尋。
皇宮可不是自家的后花園,可以讓人隨意亂跑。
見宮人忙乎地去尋人沒注意到這頭,蘇珮嵐不安地壓低了聲:“蜜兒妹妹之前與我說道過一嘴,她似乎……似乎有些嫉妒阿瑤妹妹的好運道。”
這話一出,除非傻子才不知道蘇蜜兒意在何為了。
不論是上不得臺面的野記,還是天馬行空的話本子里,都說道過一件事:鯉魚躍龍門,首先得先找著門。
蜜兒嫉妒阿瑤的好運道,便是動了想做那人上人的心思。
蘇令蠻嘆了口氣,“太魯莽了。”
可誰也沒料到,蘇蜜兒最后是由皇后親送回了清華宮,回來時已近午時,面上還帶著似有若無的紅暈,看這腰酸腿軟坐不住、走路微微劈叉的模樣,蘇令蠻這過來人一眼便看出,蜜兒是被人幸了——
瞧這滿臉嬌羞,當是得償所愿,顯然皇宮里也唯有一個人能做到了。
只到底如何發展成這般模樣,圣人為何會控制不住大白天光地幸了一個形容不算格外出色的小娘子,而蘇蜜兒又是如何碰上了圣人、滾到一處,卻是如何也想不明白。
另一問題是:圣人幸了蜜兒,那阿瑤怎么辦?
——莫非是想學那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好譜一曲佳話?
第190章 姻緣成
私想到這兒,蘇令蠻也不可避免地被自己的腦補驚道, 暗罵一聲圣人無恥。
娥皇女英能成為佳話, 無非是男人馴服女人的手段, 他們將其奉為圭臬美談,借此為自己好色而貪婪的本質遮掩——
蘇令蠻從來也不認為,世間有哪個女子,會心甘情愿地與旁人分享丈夫, 便是親姐妹,也依然膈應, 天下啊也只有天真而單純的男人, 才以為女人能為了自己而和平相處、互敬互愛。
恭太妃到底經歷得多, 作為過來人即便一眼看出了發生何事,面上仍是談笑自若,半點沒透出意思。
皇后道:“不巧在前邊撞見了蜜兒妹妹, 看妹妹身體欠佳,便送到了太妃那, 蜜兒妹妹可要保重。”
這妹妹二字說的婉轉流暢, 眉角眼梢俱是喜氣。
恭太妃笑盈盈道謝:“辛苦皇后, 哀家這侄女向來是個淘氣的,蜜兒, 還不多謝皇后?!”
蘇蜜兒顫顫巍巍地行了個禮:“多謝皇后體恤。”
皇后勾了勾唇,略坐了一會,便告辭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