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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蠻,這便羞了?”
他語中的意猶未盡讓蘇令蠻品出來了,一時間好氣又好笑,怨怪地瞪了他一眼,媚意橫生,“帶路。”
楊廷學(xué)小二打了個千:“走嘍。”
俊眉修目的美郎君這般作態(tài),月白長袍被風(fēng)一吹兀自炸開,透出說不盡的灑脫不羈。
時人逐美,可這美姿儀尚在美色之上,威武侯其人,美色已至臻境,這美姿儀更是得了長安城上下的公認(rèn)的。
不論是站立坐行,俱透著股楊廷獨(dú)有的那股勁道,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冷漠自帶矜貴,灑脫又含傲骨。
一行人自然不會正大光明地從正門入,繞至東角門,旁邊靜岳公主府絲竹管弦之樂裊裊,聽著便極是熱鬧。
蘇令蠻聽了一耳朵,不免想起這位奇人之事,半感嘆半歆羨道:
“這方是人過的日子。”
楊廷橫眉冷豎,作為郎君,這般豪邁跳脫的女郎早就不能歸入正常人,他攢簇著眉頭,狐疑地瞥了一眼蘇令蠻:“阿蠻,這樣的想頭,許都不許有。”
蘇令蠻笑嘻嘻道:“大師姐不也如此?”
“反正本侯不許。”
楊廷的臉臭得仿佛在咸魚坊里浸了大半輩子似的,心下不由想,以后定要讓阿蠻少與大師姐接觸,免得學(xué)成了一身叛逆的反骨……
他心下惴惴,仿佛預(yù)見了那般未來,嘴里苦得都要出膽汁了。
蘇令蠻還在兀自樂呵,這般無拘無束的日子,反個性別來看,不都是如今郎君所過的逍遙日子?若哪日阿廷睡了旁人,她何苦守著,公平來看,不也得睡個回來才夠本?
——從某些角度看,威武侯擔(dān)憂得半點不差,在定州這塊無拘無束的逍遙野地里長大的小草,身體內(nèi)的“反骨”是一直存在的。
東角門進(jìn)去,幾人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國師府正院,墨師姐不在,貼身伺候的小廝是個斯文俊俏的,溫文道:
“國師去了隔壁公主府赴宴。”
夠了。
楊廷面色不變,又問:“麇谷居士何在?”
“居士還在房中。”
“老先生呢?”
楊廷話音方落,一道清澈的嗓音便徐徐落下,帶著點小孩的氣性:“老先生說誰呢?”
鬼谷子從來不服老。
蘇令蠻已經(jīng)驚喜地跳起來:“師傅,你來墨師姐這居然也不通知阿蠻。”
鬼谷子不現(xiàn)身,他懶洋洋地縮在院內(nèi),躺在藤椅上看月亮,半晌才道:“大半夜的來尋師傅,不妥,不妥。”
楊廷問明白居所,已經(jīng)拉著蘇令蠻往鬼谷子所居而去,無奈尋到門前便吃了個閉門羹。
“師傅。”
往常耳聰目明的鬼谷子仿佛失了聰似的,威武侯玲瓏心竅,自知道這是被師傅無形拒絕了。蘇令蠻素來曉得師傅有些神神叨叨的本事,可若說能猜到兩人所為何來,未免有些太玄乎了。
兩人跟兩棵蕭瑟的小白菜似的在門外站了一會,都沒等到開門,蘇令蠻怏怏道:
“師傅莫不是氣我們太煩人了?”
楊廷若有所思,他在鬼谷門雖不屬玄術(shù)一門,但畢竟呆得久了,比蘇令蠻要清楚些內(nèi)情:
“師傅恐怕是不便相幫了。”
本來,個人命運(yùn)個人緣法,鬼谷子出世許久,除了吃喝拉撒收徒還管一管,偶爾給新徒弟批個命,其他時間俱都如此懶怠,仿佛世間再無可讓其垂憐一顧的東西。
蘇令蠻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一會兒又想通了,精神奕奕地昂頭喊:
“師傅,您放心,阿蠻總不會給您丟臉的。”
鬼谷子扶著額,沐浴著月色,像是睡著了。
楊廷與蘇令蠻興沖沖而來,又失望而返,夜深,也未去打擾其余師兄師姐,便又翻墻出了府。遠(yuǎn)處墨如晦嗤地笑了聲,搖頭道:
“年輕人啊……”
靜岳公主已經(jīng)吩咐方才劍舞的俊俏郎君上前來,左右看了看,問墨如晦:“阿晦,這位如何?”
她與墨如晦屬忘年交,雖年歲差得大,但脾性相投,墨如晦在她面前也從不遮掩真實面貌,英氣逼人的眉毛一揚(yáng),“甚好。”
攬著小郎君便喝起了交杯酒,其行若讓朝中那些作風(fēng)古板的老學(xué)究看了,恐怕要心臟病發(fā)。
第二日蘇令蠻起得便有些遲,由著蘇蜜兒與蘇珮嵐一眼一眼刮來的別扭,“怎么?二姐姐臉上長花了?”
蘇玉瑤懵懵懂懂地問,蘇蜜兒兩人只當(dāng)蘇令蠻是一夜風(fēng)流導(dǎo)致的疲憊,只此類話也不好多言,便各自找了借口上了后面那架馬車,兩輛馬車轱轆轆將四位小娘子一道送去書院上課不提。
蘇令蠻下學(xué)時,又被楊廷著人一架馬車給拉走了。
蘇蜜兒與蘇珮嵐面面相覷了一會,不約而同地想道,阿蠻姐姐還未及笄,這般猴急……可是有些不大妥當(dāng)?
威武侯不知自己在人心里竟被描補(bǔ)成了個猴急的好色之徒,一個郎君窩在馬車上不肯下,與蘇令蠻一人一邊躋坐對視。
“師傅既不肯說,藏書樓那邊有關(guān)玄術(shù)之書卻有不少,不如你我一道去看看,王二娘子那般情況,究竟為何。”
蘇令蠻不耐煩聽他口中冒出“王二娘”三字,可又覺得楊廷所言有理,便也頷首同意。只是想到晨間臨出門前與方才蘇蜜兒和蘇珮嵐的眼神,便有些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