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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處出了敢情,蓼氏先與蘇令蠻通了氣,榮禧苑內,氣氛祥和,其樂融融。
“阿蠻,這事,你自己作決定。大伯母不逼你。”
蓼氏顯見是真的為蘇令蠻考慮:“圣旨既下,你就是鐵板釘釘的威武侯夫人,鄂國公府雖說有些顏面,可比起威武侯這等牌面又著實算不了什么,助力不大?!?
“記入大伯母名下,往后大伯母為你討公道也便宜,只是威武侯畢竟不一樣,皇親國戚,大伯母身后還有一票子人,若牽扯到國公府其他人,大伯母恐怕也無能為力?!?
這一番話,算得上誠摯了。
蘇令蠻眼眶微濕,母親這一塊對她來說自小便是情感缺失的,縱離開定州之時阿娘變了,可到底太倉促,她未享受多久,便又匆匆來此,本以為是龍潭虎穴、蕭瑟孤獨,卻不料在蓼氏身上又重新感受到了同樣來自長者的關懷。
“大伯母……”
她喉嚨澀著道:“謝謝,謝謝。”
“容阿蠻想想?!?
蓼氏不在意,縱然老爺怨她,可她如今也不靠這他過日子,只道:“照威武侯的性子,恐怕不日便會送庚帖、下聘禮,我去封信到定州,讓人接你阿爹阿娘過來,不論過不過繼,總是要來京畿一趟的。”
蘇令蠻眨了眨眼,喜出望外:“當真?”
阿娘如今改好了。
她總能想起離開之時,阿娘殷切的囑咐,由著小八保管的小錢箱里還留著那一疊銀票子,若當真能來……便太好了。
蘇令蠻甚至不大介意那不靠譜的阿爹,如今她一直跟著居士學醫,若阿爹再作妖,便繼續下藥,抓著這解藥,不愁阿爹不從——
對于阿爹,蘇令蠻并不愿學書中那“以德報怨”的大圣人,她便是個錙銖必較的小女子,實在作不了大氣量。
威武侯與鄂國公府來的便宜親戚由圣人一旨意定了親,仿佛砸下了一塊巨石,引起萬頃波濤。
表現尤為激烈的,便是那沒了魂的鎮國公世子,他悶不吭聲地進了宮,在圣人面前長跪不起,自請戍邊,老國公阻止不及,老淚縱橫,只道:
“阿軒啊,你這是在挖你老祖宗的心啊……”
老鎮國公強硬了一世,將唯一的孫子當寶貝蛋一樣呵護著長大,生怕損了一絲一毫,卻不料在女色上栽了大跟頭,如今既不肯娶府中大兒媳的娘家侄女,又失了信念非要戍邊,一副心如死灰之態,只讓他悲從中來。
奈何祖翁總強硬不過兒孫,操碎了心,求圣人換了一處遠離京城卻相對平和之地,才算罷了。
只是雖蘇令蠻這頭,老鎮國公卻是遷怒上了,到底英明一世,只眼不見為凈。
另一邊鴻臚寺卿的杜家,杜大夫人頭疼上了。
小兒郎這些日子茶飯不思,眼見著一點點瘦下來,再問話卻又一聲不吭,最后從身邊伺候的小廝口中才得了些消息,實在無法,竟然求上了鄂國公府,好聲好氣地讓蘇令蠻親去勸一勸。
蓼氏一口回了。
蘇玉瑤磕著瓜子搖頭晃腦道:“可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蘇馨月做著針線,頭也不抬道:“慎言。”
這事,若擱在男兒身上,自然是風流無度,可堪稱道的韻事,放在女子身上,便不那么好聽了。幸得杜大夫人懼于威武侯府的勢力,沒將其宣揚出去——畢竟光這鎮國公世子,阿蠻便已被那些京里嫉妒瘋了的婦人指指點點了,若再添一樁杜家之事,恐怕出門都不大好出門。
風流的婦人,要么坐到靜岳公主這般位置,讓旁人說無可說,要么便是受盡唾罵了。
“倒也不至如此?!?
蘇令蠻頗不以為然,她自然不覺得杜郎君之事與己有關,可又感懷于天下父母心,只覺杜大夫人亦是不易:“只是難為了杜夫人?!?
自然,受影響的,不獨當日看了釁階之戰對蘇令蠻有癡念的小郎君們,更有那以盧將軍之女盧曉景為首對楊廷有想往的小娘子們,更是在家中哭得淚流成河,在書院中見了蘇令蠻,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奈何書院的階級很分明,紫服弟子天然有權威,除開幾個高階弟子為難,其余人也不過酸幾句閑話罷了。
倒是楊宰輔出奇的安靜,蘇令蠻原以為以他對自己的不屑,應是有極大動作的。王二娘卻如換了個人,再見到她,也不再擺那親和的面孔,直接轉身便走。
最近京畿傳言,尤為偏愛岫云楊郎。
整日里不是威武侯照三餐變著花樣送食,更有那千金坊、羽衣坊、脂粉鋪、筆墨齋等掌柜的證實,自打那神來一筆的圣旨后,岫云楊郎便經常拎著錢袋子上門,珠寶玉器、華服美衣、筆墨紙硯不拘看中何物,便由著人送去鄂國公府。
其挑物件之細心,但凡那眼神,見到之人不論男女,都覺得要化了一般。
這傳聞一出,直接咬碎了一幫婦人的銀牙,酸倒了一票郎君的門牙。更有甚者,許多小娘子將一句話掛在了嘴邊:
“嫁人當嫁威武侯?!?,
嫁不成威武侯,也當嫁個類似的,不求容貌,只求體貼。
一時間,威武侯竟成了許多郎君的眼中釘、肉中刺,只覺得后院中的婦人突然比往常難纏了許多。
而另一邊廂,威武侯還頭疼著,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娘子,見著他,還是沒甚好臉色。
第164章 影影憧憧
“你又來作甚?”
小娘子冷著臉, 本就艷若芙蕖的臉近些日子長得更開了, 瞪人時宜喜宜嗔,若灼荷出清波, 艷光照人。若尋常人板個臭臉, 恐怕楊廷直接轉頭就走,半點不帶搭理的, 偏換做了眼前這小祖宗……
冷臉瞧著也惹人疼。
碧濤苑東廂房廊下,少年郎君背靠著廊柱,眸若點漆,笑時眼尾揚得更起,連側臉凌厲的線條都平添了柔意,姿態懶怠地與房中小娘子說話, 一站便站了許久。
綠蘿瞥了一眼,不免嘆口氣:“我從前還以為郎君是冰塊做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