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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是不是?”
綠蘿為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未進門,只在窗邊看了二娘子一眼,這東西是奴婢拿進來的。”
“你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蘇令蠻怒從中來:“若還要跟著他,我這便送你回去!”
綠蘿唬得立時便跪了下去:“二娘子……”
蘇令蠻這才發(fā)覺自己遷怒了,她壓了壓眼中澀意,半晌才道:“綠蘿,對不住,方才……”
她啞口了。
“你現(xiàn)下便幫我將東西退回吧。”
綠蘿默了默,重新將東西一一收起,碎步跑了出去還東西不提。
一夜無夢。
蘇令蠻方穿戴好起身,卻見小八沒魂似的跑進來:“二娘子,二娘子,有人來提親了!”
第160章 從心而已
鄂國公府一大早便兵荒馬亂的開始了一日的節(jié)奏。
門房開門未久,便有一個梳高髻滿身富貴的婦人著下人敲響了大門, 攜著冰人施施然入了國公府。蓼氏難得起遲了些, 方梳洗畢, 便聽聞了這么一樁消息,人已經(jīng)呆懵了——
鄂國公與三老爺早去了朝堂點卯,而威武侯專門請了兵部右侍郎之妻凌悅前來說和,提親對象正是那二侄女蘇令蠻!
蓼氏腳步錯了一錯,好險搭住容嬤嬤手, 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說給誰提的親?”
“威武侯!”
容嬤嬤面上的橫紋綻開, 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凌悅算是難得的全福太太,高堂建在, 膝下兒女雙全方,夫妻和美, 挑這么個人選,威武侯亦是用心良苦。何況就在大軍回來的第二日一大早, 足見其心之切、之誠!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正妻?”
蓼氏仿佛做夢一般, 原來與老爺亦曾暗中討論過, 只大家都不敢深想, 還說許要鄂國公府推一推,沒料到……連推都不用推,竟然直接就提親了?
“正是。”
“這真是……”蓼氏舌頭打結(jié),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道。不過如今蘇令蠻并未記入國公府名下,提親的話按照規(guī)矩,該是向她親身父母提才是, 她作為大伯母,是沒資格應了的。
但便宜事自有便宜處理。
定州千里迢迢,若阿蠻口頭應了,她這邊做個過繼,手續(xù)上慢一步,事實大差不差地倒也過去了。
蓼氏心里匆匆過了個遍,一邊忙不迭吩咐丫鬟們前去花廳布置務必不怠慢了客人,一邊捋捋鬢角,照了照西洋鏡,發(fā)覺這身端莊不失體面,便扶著容嬤嬤出去了。
“去與阿蠻那邊說一聲。”
玉笛脆生生應了,哪料小八這人嘴甜會來事,早就得了消息,蘇令蠻已經(jīng)匆匆趕來,候在花廳外,見蓼氏滿臉喜氣,當先便道:“大伯母,阿蠻有個不情之請。”
蓼氏一詫,面上不禁綻了抹笑:“阿蠻來的正好,大伯母正巧有樁喜事與你分說。”
蘇令蠻盈盈便拜了下去,露水沾衣,初秋的清晨地面濕冷,蓼氏這些日子來與阿蠻頗處了出了些情誼,忙俯身欲扶:“阿蠻,你這是干什么?地上冷,起來說話!”
蘇令蠻犟,“阿蠻有個不情之請。”
蓼氏見她擺出這般大的陣仗,心下揣測起這所謂的“不情之請”來,嘴里已經(jīng)一疊聲地應了。蘇令蠻這才道:“阿蠻想請大伯母幫我拒了這婚事。”
蓼氏第一反應莫不是二侄女瘋了?這般大的喜餅從天上砸下來,尋常小娘子哪個不歡歡喜喜地接了,哪還一個勁兒地往外推?
再說嫁過去便另開一府,直接當家做主,上頭雖說有個繼婆婆,可也管不到自家來,關(guān)起門來完全便可以過自在的小日子,府中既沒小妾又沒通房,威武侯又是這般出眾的人才,瘋了才不要。
她強硬地將蘇令蠻扶起身,嘴里將這些好處掰開來翻來覆去地講,奈何蘇令蠻主意硬,說來說去也還是原來那句話:推了。
蓼氏無奈,她是當真為了蘇令蠻好,不說威武侯前程如何,天下女兒家,有幾個嫁了人就能自在隨心的?
夫婿好,未必婆婆好,婆婆好,未必夫婿好,看威武侯這般急切心誠,可見當真是歡喜極了阿蠻,嫁過去不說旁的,頭先幾年總還是好的,趁勢生個兒子鞏固了地位,往后再來香的臭的,也都不怕了。
“罷罷罷,”見蘇令蠻這犟頭不開竅,蓼氏點了點她額頭,也不強求,“大伯母這便幫你回了去,日后后悔也莫怪你大伯母。”
蘇令蠻點點頭,這下又乖巧極了。
經(jīng)蘇馨月一事,縱然還未到親女兒的地步,可亦是當真在心里當子侄輩疼的。蓼氏嘆了口氣,心中想著措辭,打發(fā)了蘇令蠻去,人已經(jīng)往花廳去了。
凌夫人本揣著十拿九穩(wěn)的打算來的,莫說威武侯人才,對方不過一個邊疆小地方的小官之女,縱然顏色好才情佳,可到底是高攀,誰會將送上門來的如意姻緣往外推?何況鄂國公府的做派吃相京中都是傳遍了的,將老家來的娘家侄女嫁人來籠絡人心,既不是頭一回,更不可能是最后一回。
這簡直是毫無懸念的一樁順水人情。
孰料蓼氏帶進來這么一個消息,雖然措辭客氣婉約,不會讓人下不來臺,凌夫人卻還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她日子順遂慣了,自然不會為難人,心里反倒對這反其道而行之的蘇二娘子起了一絲好奇之心。
——當真是不同流俗啊。
想到家中那整日里嚷嚷要嫁給威武侯的小女兒,她掩了掩嘴笑道:“怪道威武侯回京第二日,便著急忙慌地將我差遣來,現(xiàn)下可曉得了,人家不買他的帳!”
蓼氏訕訕笑道。
這么一樁婚事往外推,她也肉疼地不行:“這不是抹不開面,只是得勞煩夫人好好與侯爺說道,莫惱了我等無知婦人才是!”
凌悅一臉奇特地帶著冰人出了鄂國公府,劉侍郎今日去工部點了個卯便急急回來,見夫人回來忙迎了上來:
“夫人,事情辦得如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