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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邀,請蘇二娘子一敘。”
小廝張開手掌,一塊刻有雙劍徽記的青木令牌便露了出來,蘇令蠻心下一緊,卻見小廝又彎下腰道:“那故人說了,小娘子一見便知。”
“帶路。”蘇令蠻正欲要走,卻又叫了停,面生小廝似是早有所料,笑了笑道:“故人又說,請小娘子放心,您同來的幾位暫時被事情絆住了,不必擔心。”
“如此。”
那人既是說安排妥當,蘇令蠻自然是相信的,她抬腳便跟上了小廝,走了一小段,轉過一道長形木架,此處已是人煙寥寥,周圍只有一個悶頭賞畫之人,可前邊就是一片刷白的墻壁——
沒路了。
小廝停住腳步,恍然間,一道門壁悄沒生息地霍了開來,直到一人寬高,才打住去勢,蘇令蠻轉頭看了看,那悶頭賞畫之人恍若未覺,立時明白這應該是放哨之人,腳下不停,人已經俯身入了門壁。
豁開的口子靜悄悄又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其內只有一間不大不小的暗室,壁上嵌有一盞銀絲吐蕊銅燈盞,燭火嗶啵地跳躍,照得一室幽幽。室內一長幾一矮榻,陳設清簡,紫檀木筆架上一支羊毫筆濃墨半沾,欲落不落。
蘇令蠻一眼便瞧見了暗室中央負手站著的玉面郎君,淵渟岳峙,不動如山。
他站在這將冥未冥的暗室,抬眼看來時,便有人間難留的驚心動魄。眉眼鋒利,容色冷峻,仿佛世間再無讓其動容之物,她站在這,不過是一桌,一椅,甚或壁上的一盞銅燈,是世間最最尋常的死物,不值一提。
蘇令蠻揚唇一笑,來到長幾前伸手取了銅壺自顧自斟了杯熱茶,盤膝坐下,一飲而盡,方道:“郎君這的茶水甚好。”
靜默的空氣被打破了。
楊廷一哂,亦盤膝坐到了長幾前,恰與蘇令蠻面對面。
幽幽的燭火下,小娘子容色更見姝艷,眸若點漆,唇似朱丹,紅色長襦下露出的肌膚明晃晃得打眼,楊廷微微移開視線,沉聲道:“你倒沉得住氣。”
“那敢問郎君,煞費苦心叫阿蠻來此,所為何事?”
蘇令蠻垂下眼簾,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臉上留下淺淺的陰影,半斂住幾乎要撲出來的春水桃花。
楊廷突得心生煩躁,思及從前那胖成一團球的小娘子,更覺得眼前便是活生生的禍水紅顏。
扯了扯扣得一絲不茍的襟口,靛寶藍色的立領下,露出的一截脖頸修長如玉,燈下透出幾乎透明的質感。楊廷伸手也斟了杯茶,仰脖飲盡,壓了壓直竄上來的心火,出口的話不自覺地便帶了火氣:
“方才與你搭話之人,你切記離他遠些。”
楊廷警告道。
蘇令蠻不以為然地挑起眉:“你是說與我一同要話本子的那位俊俏郎君?”
楊廷重重地落了茶盅,冷哼一聲:“正是他。”
“為何?”蘇令蠻緊緊地盯著他。
“緣由你實不必管,只需記得,你惹不起。”
蘇令蠻嗤地笑了一聲,一手懶懶地拄著下巴,半個身子前傾,幾乎一下子要沖到楊廷面前——長幾很窄,兩人幾乎是鼻息相聞。
她軟軟地嬌嬌地道:“莫非是你……嫉妒了?”
如蘭似的氣息幾乎噴到楊廷的面上,楊廷垂眼看去,尚能看到菱角似的唇瓣軟嘟嘟地翹著,仿佛往前一觸,便能捉了抿在嘴里品一品究竟是何滋味。
他硬著聲道:“笑話?嫉妒?”
“我堂堂魏武侯楊廷……”
話音還未落,微涼的唇,便碰到了一處柔軟溫暖的所在,透著股女子香甜的水汽。
蘇令蠻義憤地,帶著一絲惱怒地湊了上去,厭惡極了楊廷口中的生冷不屑,報復似的貼著他的雙唇,吻了上去。
楊廷下意識地便將唇合了,將那至軟至甜含在唇齒間,生怕化了一般,受誘惑似的微微探出一點舌尖,完全忘了此前的初衷。
他半傾著身子,與蘇令蠻隔著一條長幾纏綿而熱烈地親吻。
壁燈嗶啵地跳著火花,幽幽落在兩人身前,半明半暗間,楊廷微微闔起雙眸,渾然不知身在何處,只覺眼前是一團火,要將他完全燒盡了似的。
雙唇碰觸間,蘇令蠻低低地笑了,雙眸淌出瑣碎而淘氣地笑意,笑音透過震動傳入楊廷的唇間,他恍然回過神,一把推了開來:
“你!……”
楊廷啞然,心道:果然是媚色入骨,連自己都著了道。
“我什么?”蘇令蠻彎起雙眸,滿面的緋紅里,露出豁出一切的緊張,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楊廷。脫口而出道:
“郎君且看一看,阿蠻可還能入眼?“
第102章 口嫌體直
楊廷自小便知, 自己長得極好, 是世上難得的俊俏。
少時便受那些婦孺歡喜,近些年來, 投懷送抱的小娘子更是層出不窮,只可惜到如今, 還沒有一個能通過重重侍衛的封鎖走到他近前,滿打滿算, 也只有蘇令蠻一個。
楊廷承認,自己大約有另眼相看的一部分——
因了麇谷居士的緣故。
可他又惱怒蘇令蠻輕而易舉地辜負了這份信任,用她女子的天性輕易地誘惑于他,此時又企圖憑著一個親吻登堂入室:
縱使這個吻味道不錯,滋味甚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