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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很急, 我們應(yīng)該沿河到下游去找吧?”
“好像已經(jīng)去了。”
模特們來時穿著平底鞋,此刻踩上高跟鞋,被導演喝令原地待命, 人人臉上都掛著有勁沒處使的焦急。
何風晚望向遠方, 河面只在瀑布附近兇險, 十幾米后水勢緩了下來,一片開闊。不過因為水量上漲, 河水有些渾濁,估算不出深淺。
但能肯定的是,足以沒過一個成年人的頭頂。
兩位導師也跟過去了,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響徹河岸。視野中的人影越來越小,留下的模特動搖了起來,有人想回房車去,反正幫不上忙,索性不要添亂;有人想聽導演的安排,留下等待,卻又陷入不知等到何時的焦躁。
還有人想跟過去,有力出力。
何風晚呆著沒動,突然問:“她們怎么掉下去的?”
“她們覺得好背景都讓我們挑完了,就想看看別的地方,偷偷走到安全線外面。”收留何風晚住木屋的隊友回憶著,面色蒼白,“導演最先發(fā)現(xiàn),大叫快回來,好像把她們嚇到了……我記得是,是公主病先掉下去。”
常年經(jīng)水沖刷,浸在水下的石面光滑,兩個人掉下去沒有馬上沖走,姜洲齡亂中扯下系掛在橡皮艇外的救生圈。
何風晚反應(yīng)了一下,“所以說,她們有救生圈?”
隊友說:“她抓住的是系救生圈的繩子。繩子一扯斷,那些救生圈都散開了,她只撈到一個?!?
這一切不過短短的十幾秒,等大家趕到,兩個人抱著救生圈沖走了。
“我記得……”何風晚記得,姜洲齡水性不錯,要是能熬過最湍急的那一段,或許沒事。
這時,遠處傳來大叫,前面的人影都圍攏過去。
模特們心臟瞬間揪緊了,就算那兩個人再不受歡迎,好歹也是兩條人命。
想去幫忙的短發(fā)模特換好了便于行動的衣裝,她匆匆掃視一圈,說著“我先走了,你們也別干等,都回車上去”起步要離開。
“等等,我也去。”何風晚叫住她。
*
這一路并不平坦,經(jīng)陽光雨露滋養(yǎng)的森林植被茂密,兩個人不停撥開擋在身前縱橫交錯的枝葉。松軟的地面潛伏泥濘,葉片鋒利的邊緣制造皮膚劃傷,還要小心那些糾纏的植物根莖。
好在前面的人踩出了一條道,臨河的視野也較其他地方開闊,她們喘著氣,跑得磕磕絆絆,但還算順利。
抵達的時候,除了扛攝影機的攝影師還在拍攝,其他人都拉開架勢,準備營救。
這里是一處淺灘,姜洲齡抓住了垂落河面的枝條,正與公主病扭打。那枝條看著細嫩,不知道能不能經(jīng)得住兩個人的重量。
誰也顧不上后來的何風晚,都在朝河中的兩人大喊別亂動。
卓藍和辜姐幫不上忙,站在后面干著急。
“卓藍……”何風晚氣還沒捋順,撫著胸口叫她,“她們……怎么了?”
這才知道,發(fā)現(xiàn)她們后,幾個男人手拉手排開筑成人墻,試圖撈上來。但對于誰該第一個上岸,姜洲齡和公主病爭吵起來,旋即大打出手。
卓藍跑眉頭煩躁地深擰,“都他媽什么時候了?!?
“踩穩(wěn)!”“攥緊了!”“我們一鼓作氣”“沒事的大家別擔心”,打氣的聲音不斷傳來,救援的人站穩(wěn)后,決定把手先伸出去,爭分奪秒地撈到誰算誰。
打頭的便是江鶴繁,他踩在齊胸高的水里,搖搖晃晃地把手遞去,大喊:“喂!手!”
水里的兩人一齊回頭。
姜洲齡先伸手,被公主病拿手臂架開,后者飛快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抓住江鶴繁。
姜洲齡當然不甘心,眼里露出兇光,喝了聲“你他媽”朝她撲去。
已經(jīng)抓住救命稻草的公主病怎么肯松手,提腳在水下動作著。不知是膝蓋撞到還是拿腳踢到,姜洲齡痛苦地后仰。
幸好她手里的枝條沒放開,人在水面晃了個小圈,穩(wěn)住了。
何風晚看著她們這一番動靜,瞠目結(jié)舌,心跳驟停好幾次。
公主病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一向走柔弱仙女路線,眼下才知不僅不恐水,還身強體壯輕易就撂倒了姜洲齡。
被江鶴繁托著,公主病手腳并用地經(jīng)由其他人慢慢爬上岸。
她鞋沖沒了,渾身濕透。雙腳剛觸到岸邊就癱軟得站不住,她跪下,面白如紙,整個人篩糠一樣抖。
岸上的卓藍、何風晚和辜姐心急如焚,合力把她拖上來。
還等在水里的姜洲齡惱羞成怒,開始破口大罵,高嚷公主病裝模作樣就是想她死,罵到一半哭了起來,哭聲由小變大,后來幾乎是呼天搶地。
江鶴繁看一眼頭頂那根細枝經(jīng)她反復拽扯,已經(jīng)有了要折斷的趨勢,不由得騰起暴怒:“給我閉嘴!”
姜洲齡哆嗦著止住哭,眨著一雙淚眼看去。
“把手給我?!苯Q繁前傾著伸出手去。
姜洲齡頭發(fā)一綹綹貼住頭皮,又哭又鬧樣子慘不忍睹。她目光陰沉沉的靜了片刻,隨即喊聲又起:“何風晚!我知道你來了!我要你來救我!”
喊聲有些破音,能聽出一絲魚死網(wǎng)破的意思。
她拒絕江鶴繁的施救,而他無法再往前,兩人就這么僵持不下。
何風晚作勢上前,被卓藍拉住,斥道:“她瘋,你也跟著瘋?”
于是她停下。
姜洲齡凄切地哭喊:“說好了你幫我去探元逢的情況嘛!你干嘛要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