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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珠珠的戀愛來得實在突然,她毫無安全感。
何風晚彎腰視線與她平齊, 鼓勵似地輕拍她肩頭, 篤定地說:“別怕。”
出了電視臺大樓的旋轉門, 迎頭就是一陣風,把空氣削得鋒利, 小刀子一樣刮得人臉生疼。何風晚徑直走向外面停靠路邊的車子,不見絲毫瑟縮。
身穿藍色短款羽絨衣的龐默靠著車門,像是沒有料到何風晚會來, 眼里閃過驚訝,問:“她呢?”
“珠珠一會兒下來。”何風晚停在離他兩米的地方,歪頭打量,“龐同學,你認真的嗎?什么時候畢業?”
“這和畢業有什么關系?我、我是來接她的,你不要以為……”龐默原本被凍紅的耳朵此刻顏色深得厲害,像被戳到年紀小的痛處,露出羞惱的神色。
但他很快轉過頭,注視面前曾罌.粟一樣吸引他的女人,說:“很意外我和珠珠在一起嗎?何風晚,我知道你拒絕我了,我并沒有隨便找人療傷。成珠珠和你想的不太一樣,我是認真考慮過和她有個新開始。”
真是夠坦誠。
何風晚把頭發撥到耳后,溫聲說:“不是我八卦,我就是記得,你對她的態度不算太友好。”
“你不覺得她有時候情商很低的樣子,叫人看不過去嗎?”龐默毫不客氣地說,“不過她私下約過我幾次,倒是都挺正常的,想想也不是無藥可救。”
原來這兩人還有私下的聯系。
看來是她多慮了。
何風晚笑著調出手機上成珠珠的號碼,一面說:“那就皆大歡喜啦!你可不許欺負她。”
說著,她背過身去叫成珠珠趕緊來,直說搞定了。
那個時候,龐默狀似無意地瞟她一眼,受傷的神情明滅一瞬。
龐默為了接成珠珠,特意叫了專車,被何風晚揶揄不叫快車叫專車,很下本錢嘛。成珠珠被說得滿臉羞紅,乖順地先鉆上車。等龐默回頭再去招呼何風晚,卻見她跑遠了。
終于支走了小情侶,何月老深感自己做了件大善事,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她喜滋滋地給江鶴繁發微信:今天真圓滿!
隨后想到這么晚,他肯定睡了。
誰知幾秒后,她收到回復:你確定?
何風晚手指噼啪打字:老干.部還沒睡?
江鶴繁:臨時有個電話會。
何風晚:辛苦辛苦。那你還是早上五點起嗎?剝奪太多睡眠時間,對身體不好哦。
江鶴繁:會起晚一點。
何風晚:好稀奇,還以為我們江總雷打不動五點起床。
江鶴繁:昨天聽了一首歌叫《身體健康》,小有感觸。晚安。
直至出租車快開到小區,何風晚才記起江鶴繁那句“你確定”是在問她,既沒能一起吃飯,也沒與他見上一面,如何算得圓滿?
這小心思。
何風晚愉快地又發一條:好,我檢討過了,找時間認真陪你吃飯。
這一次江鶴繁沒再回復,多半真的睡著了。
回家后,等待成珠珠洗澡的途中,何風晚拿手機找到那首名字很樸實的歌,信手扔到沙發上播放,任男歌手舒緩動情地歌唱,她有條不紊地打掃被爐。
后來聽到“我也曾把我光陰浪費,甚至莽撞到視死如歸,卻因為愛上了你,才開始渴望長命百歲”,她才停下手里的動作。
歌詞很樸實,卻讓每一句精準地踩中淚點。
連隨之帶起的感動也很樸實,如同空氣填充了每一個簡單的時刻,風一吹就散,明明不成形狀可依然漲滿了心房。
幸福得要死了。
*
此次模特大賽的決賽為期三天,是海市電視臺元旦假期的重要節目,于黃金時段播出。
元旦當天上午舉辦開幕式,晚上八點是比賽現場直播,15位進入決賽的佳麗將進行各個環節的展示與較量。
何風晚本來起了個大早,誰知路上塞車,緊趕慢趕地踩點進入會場。
場內人頭濟濟,好在卓藍事先讓人安排她們座位相鄰,在第不知多少次回頭張望后,終于看見她。
何風晚一眼定位沖她招手的卓藍,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不想差點撞到人。對方眼神不善地瞪她,甩一句“奔喪啊跑那么快”。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頻頻回頭去看,越發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清爽的小西裝外套里,何風晚搭了件棗色的絲綢襯衫,松垮垮的像極了舊社會紈绔公子的睡衣,要是配上她紅唇白齒的明麗笑容,別有一番不羈帥氣的味道。
之所以是“要是”,因為她此時臉上沒笑,寫滿困惑。
何風晚不抱希望地問卓藍:“藍藍,你認識那個人嗎?深藍色西裝,顴骨很高的男人……就攝影師旁邊那個。”
卓藍順著她手指去的方向,瞇了瞇眼:“認識啊,他阿姨是電視臺制片人,這次比賽就是他們聯合承辦的。”
“阿姨是電視臺制片人”這話,怎么這么耳熟?
何風晚突然想到之前在瑞士,她曾與成珠珠一道赴日內瓦湖東岸的小鎮接受記者采訪。由于不愿提及往事,沒讓對方拿到獨家,臨走時被質問“有什么可拽的,別高看自己”。
剛才那人,正是上回的記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