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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業內的人脈還在,能力還在,姜洲齡費勁周折也算有了后半輩子的依靠,開始報復與她結仇的人,比如何風晚。
卻被老天折斷翅膀。
千頭萬緒攪得人心慌,何風晚不知道遲鴻是否得到消息,不敢貿然去問。
手機通訊錄劃一圈,她目光定格江鶴繁。
都是做投資的,他應該知道吧。
幾秒等待后,江鶴繁接起:“你說。”
簡單兩個字不疾不徐,聲線低沉有磁性,瞬間定下了何風晚的慌亂,像洪浪里供她庇蔭的方舟。
何風晚握緊手機,問:“你……你知道秦煒衡嗎?”
江鶴繁說:“我認識。”
“那網上的傳言是真的嗎?”
江鶴繁稍事沉吟,說:“嗯。”
何風晚怔了怔,難以置信地重復:“……真、真的嗎?”
“今天上午的事。”
何風晚眨眨眼,淚水隨即漫上。
不是為秦煒衡,而是為遲鴻。何風晚知道遲鴻付出了多少,親歷過離婚時她的心碎,那句“只有攥在手里的錢永遠不會背叛你”就是遲鴻告訴她的。
可是說到底,遲鴻曾經深愛秦煒衡,眼下他身骨變塵土,她恐怕又要再難過一次。
何風晚出神地想著,久久沒有說話。
江鶴繁出聲問:“何風晚?”
何風晚呼吸停滯一瞬,腦中紛亂的念頭像喧鬧不止的電視機突然斷了電,電流通到她心里,躥出嗞嗞啦啦的火花。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江鶴繁聽那頭還是沒有聲音,以為她嚇到了,又說:“你不要怕。”
何風晚咽了咽喉嚨,說:“……好。”
*
后來才知道,江鶴繁這聲“不要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料理秦煒衡后事的手下找來,說遲鴻不愿出席前夫的葬禮,讓何風晚代她。
何風晚始終聯系不上遲鴻,只收到她發來的一封郵件,靜靜躺著三個字:拜托了。
葬禮那天,何風晚挽了發髻,換上一身黑色前往靈堂吊唁。
姜洲齡素顏,同樣的黑衣黑裙,以女朋友的身份和秦煒衡的家人站在一起。她長發披散,眼眶可怕地凹陷,看上去憔悴極了。
何風晚立在遺像前三鞠躬的時候,姜洲齡不動聲色地抬眼瞟來。
然而沒等她結束,空氣仿佛凝固一般,身邊靜了下來。
原本就肅穆的靈堂,此時連呼吸聲都收住。
何風晚不明所以地看向姜洲齡,見她驚愕的臉如死灰一樣頹敗。
再轉身,何風晚看見遲鴻。
她黑色皮革大衣下一襲深灰色裙裝,戴了頂黑色面紗帽子,緩步走來。四周認出她的人相互拿眼色示意,這是秦煒衡的前妻。
遲鴻徑直停在遺像前,摘下帽子看了片晌,也隨規矩三鞠躬。
正當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遲鴻又轉向姜洲齡。
誰也沒有想到,她快步走去后,不經絲毫遲疑地揚手給了姜洲齡一記耳光。
響亮的聲音震懾了在場所有眼睛。
姜洲齡的臉立刻腫了起來。
遲鴻眼里看不出憤怒,她神情倨傲,厲聲說:“你欠我的!”
要不是有人攙扶,姜洲齡恐怕當場就雙腿發軟地倒下。勉力撐住旁人,她大氣不敢出地用目光送走遲鴻。等到再看不見那抹影子,她才捂著臉,氣急敗壞地到處問:“不是說她不來嗎?她怎么又來了?”
這個問題,何風晚追上遲鴻后,也問了她。
遲鴻臉上浮起一絲哀色,說:“花兩張機票就能親眼見證他的下場,我覺得很值。”
何風晚擔心地問:“鴻姐姐,那你……”
“傷心嗎?”遲鴻笑了一下,“我該傷心嗎?我以前就把這輩子的傷心都透支了,現在能不能不傷心?”
何風晚答不上來。
遲鴻已過三十,依舊有著二十幾歲的光鮮美麗。
但眼里的風雨不是二十幾歲,神情中的篤定也不是二十幾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