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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洲齡臉色微變。
這態度擺明了不愿陪她演戲。
倒是對她們那段往事一無所知的卓藍,為見到何風晚由衷的高興,伸出拳頭,“來。”
何風晚與她碰拳。
卓藍束起半長發,劉海遮去一只眼,翹起一邊嘴角笑道:“我跟洲齡在電影發布會上碰到,就約著一塊兒來試衣。”
電影發布會?
何風晚想起,這說的恐怕是為她拿下今年威尼斯電影節影后的那部文藝片,這和姜洲齡有什么關系?
“我和陳導是老朋友了,客串了一個角色,他們請我過去玩。”姜洲齡看出她的困惑,簡略解釋,隨后叫走卓藍去找設計師,把何風晚晾在一旁。
卓藍回頭,無奈地向她聳肩。
何風晚不在意地笑。
聯合別人孤立她這招,小學生的把戲,她一向獨來獨往,沒感覺。
倒遺憾卓藍這個值得交心的人,先被姜洲齡拉走了。
何風晚很快試好,接連兩套成衣都很合身,華裔設計師的中文不太流利,與她用英文說了好一陣。這才得知,她這次入選確實是賣高層的情面,設計師對此不滿,今天本來沒多少信心,看何風晚試衣的效果才總算松口氣。
確定服裝后,成珠珠幫何風晚拍下參考照片,等彩排那天對著照片領衣服,避免出錯。
*
回程已是傍晚。
成珠珠帶何風晚去中心商業區吃蒸汽火鍋。
石鍋上層的蒸盤鋪新鮮的海鮮,底層放生米和生排骨。高溫蒸汽循環,生米變滾粥,海鮮滲出的鮮香汁液混入粥里,逐漸入味。
等待干貝蒸熟時,成珠珠問:“晚晚,你還認識他們品牌方的高層嗎?”
何風晚還在看菜單,聞聲一怔,“嗯?不認識啊。”
“我聽你們說,你是高層介紹的。”
“這就不清楚了,誰猜得透高層的心。”何風晚笑著,忽然想起誰,狀似無意地問,“珠珠,你知道江氏總部在哪嗎?”
“就在那——”
沒想到成珠珠抬手指向窗外,說:“看到沒,那棟最高的就是江氏總部,聽說江總頂層的辦公室超級大,視野一流。”
何風晚仰頭望去,慵懶地瞇起眼。
落日余暉潑出瑰麗的橘金色,彤云游弋,高聳的摩天大樓冷如寂寞梧桐,底下是不熄的人間。
此時,那棟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大班桌前的江鶴繁沉默看向幾米外的動靜——孫道然脫了鞋,將自己甩進真皮沙發里,哼哼唧唧地抱怨江鶴繁沒意思,他都跟那幫狐朋狗友約好了,大家晚上一起出去。
臨到頭了江鶴繁要加班?
“加班這種事讓底下人去做,你當老大就要有的放矢。”孫道然不滿,骨頭散了架似地,賴著躺在沙發上抗議。
江鶴繁起身,走向落地窗。
夜色下霧一樣,太陽移動著光影投降,躲在遙遠的云后。城市燈火滾燙,有了翻江倒海的意圖,誓要編織星河燦爛的幻夢。
他眉頭輕鎖,緩緩出聲:“我們改天再約。”
語氣不容辯駁,孫道然便不好強人所難,長嘆:“你這樣壓抑自己,跟做和尚有什么區別?那人又不是你殺的,心結擰了十年還沒解開,我真是服了你。”
“不是我殺的,卻死在我面前,還是為我而死。有區別嗎?”江鶴繁轉身,面孔匿在暗影里。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不愿話題變沉重,孫道然一躍而起,光腳踩到江鶴繁面前,嬉皮笑臉地說,“那你也別總讓樓煥那小子占便宜,我幫你挑的哪個不是極品?”
像要佐證說法,他調出手機視頻,洋洋得意地遞去,說:“上次吃飯那個模特,人家可是超模。來看她走t臺的樣子,是不是很騷?你有興趣,我可以再約。”
江鶴繁沒接,隨意撩去一眼。
視頻里的何風晚身著烏干紗的細肩帶上衣,衣面綴有巨型立體花朵。不規則剪裁的白色長裙飄逸靈動,隨她優雅的臺步,勾勒曼妙的身體曲線。
長發如瀑,神情靜定肅穆,小臉瘦削蒼白,哥特式的深色唇妝加深了她的陰郁,似意外墜入黑暗的精靈。
全然不似印象中,那副聒噪熱鬧的模樣。
江鶴繁看完了全長半分鐘的視頻,孫道然盯緊他,為目睹這奇景,嘴角聚起勝利的笑意。
畢竟過去他眼睛十秒都留不住。
然而出乎孫道然的意料,江鶴繁輕描淡寫地說:“不過如此。”
孫道然呆了片刻,拿手指指去,“你夠狠。”
跟江鶴繁聊女人簡直自討苦吃,他轉回去穿鞋,嘴上仍不停下:“還說你要是感興趣,她后天就有兩場秀。哎,我是熱臉貼你的冷屁股了。你就忍吧,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時候!”
*
孫道然走后,偌大的空間終于靜了下來。江鶴繁站回窗邊,心跳仍有過熱的跡象,自以為表情語氣都控制妥當,偏偏視線收不住,差點讓孫道然窺出。
不是沒有遇到過讓他心生好感的女人,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對他窮追不舍的女人,每次冷幾天不見,他連對方長相都模糊。要不出個長差,別人轉身就換了獵物。
以為對何風晚也不例外。
給她安排那三個品牌的機會,夠她打開事業局面。像何風晚那樣機靈的小狐貍,想必從此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