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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著屏蔽了一切雜音,腳下的雪板與雪面高速摩擦,近乎飛翔的刺激叫她心悸。可惜有點短,很快結束了。
何風晚停下,回頭朝坡頂的人揮動雪杖。
等江鶴繁最后一個滑下,她嬉笑著過去邀功,“怎么樣?不會拖你后腿吧?”
江鶴繁隔著護目鏡看她,不輕不重地“嗯”一聲。
何風晚似乎習慣了他的冷淡,沖他比了個“耶”的手勢,很快又被龐默叫走了。
檢測結束后,瑞士導滑講解路線,又針對剛才的滑行分別指出隊員技術上的問題,做出示范。因為兩隊有重合的路線,他建議前半截大家一起走,不要分開。
重新上坡的時候,何風晚與龐默聊起哥哥的女朋友梁叢月,十年來她竟然沒有再談戀愛。
何風晚覺得這樣對她很不公平。
龐默點頭。
不過梁叢月的面包房自從改烤歐包,很受學生的歡迎,店鋪規模擴大了一倍,還增設了下午茶區,多半沒什么心思戀愛了。
話題無端沉重起來,兩個人轉而討論哪款歐包好吃。
“必須是抹茶乳酪啊!不過我上次吃還是多久前來著……”何風晚一本正經地回憶。
突然身后傳來江鶴繁的一聲輕咳。
她扭頭見他沉默地看來,便不明所以地走去,“江先生,有事嗎?”
江鶴繁壓低了嗓音,說:“你跟著我,就好好跟。”
不容何風晚反應,他兀自提拎她的背包,將她拽到自己身側。
第17章 .
視野余光掃見身側那一抹亮紅,老老實實挨著他,腦袋一點一點地不時轉來,納悶他怎么又不說話了。
江鶴繁垂目,無垠的雪地在腳下延伸,從護目鏡里看去像燃剩的灰燼。
不是不懂口頭承諾從來作不得數,該把她說的當成玩笑話,如風過耳,聽聽就算了,何況還沒查清楚這女人接近自己的動機。可她說話的神情很動人,桃花面姣妍,連花瓣邊緣都透著芬芳,像完整下在他眼里的蠱。
所以他不想讓。
而自學生時代,江鶴繁克己復禮,兢兢業業踐行著一個成功人士的自我修養。他常被視作無所不能,始終承受別人不斷施加的額外重量,一面向他堆砌溢美之詞,一面暗示他要懂體恤,懂謙讓。可從來沒人問過,他愿不愿體恤,想不想謙讓。
好比這一刻,和一個小他一輪的男生計較有意思嗎?
沒有,但他就是不想讓。
他不想再讓了。
爬到坡頂,隊員們要滑下另一側。
阿爾卑斯的山勢很奇怪,百米落差中埋伏大大小小的蘑菇(雪堆),不易發覺,要滑到底下才能發現,無端就錯過了。山坡遍布蒼松,枝椏累累垂垂披雪覆霜,江鶴繁與瑞士導滑商定穿行樹叢的具體滑行方向,一旁的何風晚調整動作,充滿躍躍欲試的歡欣。
龐默走過她身后,抱怨:“你回來也沒去看叢月姐。”
何風晚躲過他幽怨的眼神,笑得沒心沒肺:“我剛回去忙著找房子,兵荒馬亂的,等過兩天親自登門賠罪。”
一分神,她絆了一跤摔倒。
因為沒有套上雪杖腕帶的習慣,雪杖拋遠了,雪板也掉了,何風晚坐在雪里掙扎,站不起來。
龐默好整以暇地欣賞她難得的丑態,遭到何風晚抗議:“幫幫忙好吧?”
他這才忍著笑,幫她拾起雪杖,把雪板斜插在雪地里。
露出雪板上的固定器后,龐默要幫何風晚除去雪鞋底部的積雪,但這一步要抱起她的腳。何風晚抗拒地縮了一下,說著“我自己來”低頭清理。
麻利地穿上雪板站好,何風晚捕捉到江鶴繁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挪幾步過去,仰頭問:“你們商量好了嗎?我都等不及了,什么時候開始滑?”
江鶴繁說:“他們開始了,我們就跟上。”
奇怪,為什么不能我們先開始?
何風晚滿腹狐疑,可隔著護目鏡,又看不出江鶴繁眼里的情緒。
她快忍不住了。
滑雪是有癮的,體會過飛翔的感覺,一輩子都無法戒.斷。
好在瑞士導滑很快沖下,龐默和同學緊跟其后。江鶴繁才剛滑出,何風晚已如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從他身畔躥出。
她駕著雪杖,身輕似燕,靈巧地避開樹叢,卻也沒跟著龐默那隊,暗自拐向不知什么地方,須臾沒了影。
江鶴繁不得不趕緊跟上。
層層黑色的樹影急速掠過,他盯著前方縮小的人影,突然闖入一大片純白的空曠,先前的景色像遭抹平了一般。
平整的雪地上,何風晚儼然雪瘋子附身,縱情劃著弧線。前方再有十幾米就是山崖,這是野地,沒有任何標記,只有熟悉路線的熟手才能識出。
江鶴繁耳中一陣轟鳴,呼吸緊上來,全速追去,冰涼空氣滲出細小的鋒芒刺激鼻腔。
何風晚似有警覺,開始減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