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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他計較。何風晚挽著夾克,跟在接她上樓的年輕男人身后。
英倫風的深色針織衫搭淺色襯衫,領帶、西褲和正裝皮鞋一應俱全,模樣顯小,像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電梯里,盯著他上乘的衣料,何風晚心想這樣秀氣的小青年,還沒沾上多少江湖氣就給有錢人挑去當手下,從此衣食無憂,真是命好。
下一秒他轉頭,迎上她打量的目光。
“怎么了?”何風晚沒露半點怯色,大方笑著,“孫先生不會只請了我一位女伴吧?”
他音色泠泠:“不。”
何風晚點頭,想必席上有多少男人,就會配多少女伴。一人一個,永不落空。
然而對方否認的,并非她的提問:“你不是孫先生的女伴?!?
誒?
困惑間,電梯停在十二層。那個還未自報家門的年輕男人頓了頓,回頭重新看來。這一次,他撲克臉冒出懊悔的表情,自言自語:“先生不喜歡濃烈的玫瑰香水味,忘記通知你了?!?
何風晚:“……”
十二層是頂層,挑高的設計,玻璃穹頂下懸掛一盞巨型水晶吊燈。踏上左側走廊,光線陡然變暗,她好奇張望墻上那些精美的銅質壁燈,以及刻有繁復線條的立柱。
走廊不可思議的長,讓人錯覺永遠不會走到盡頭。
何風晚神思有些恍惚,前方領路的小哥忽然說:“再往前是露臺花園,天冷了沒開放。你要想打電話,可以去那?!?
哦,原來他還是有些人味的。
何風晚暗自腹誹,臉上揣著笑:“知道了,謝謝?!?
“因為等下你自己走,我們不負責接送?!?
何風晚:“……”
之后他伸手指向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說:“就那間,你進去吧?!?
說完,他走向露臺花園。
可惜何風晚還沒推門,手機鈴聲就轟轟烈烈地響徹整條安靜的走廊。
來不及思考那扇門是不是厚到足夠隔離鈴聲,她急忙往前跑,想要盡量離門遠些,一邊翻出手機。
屏幕顯示一串陌生號碼。
“你好?”
“喂?請……請問,是何風晚小姐嗎?”
陌生又忐忑的蘿莉音聽得何風晚微微一怔,隨即回答:“我是。”
“啊啊啊??!太好了!”那邊一下激動起來,“我是鼎藝派給你的個人助理,和你電話短信都沒聯(lián)系上,現(xiàn)在終于ok了!謝天謝地!我叫……”
可憐她名字還沒出口,就換上無盡的忙音。
何風晚推門踏入露臺花園,給她回撥,但已是“關機暫時無法接通”的語音提示。
大風低嚎,扼住夜晚的咽喉。
寒顫順著膝蓋往上爬,何風晚凍得直哆嗦,抬頭卻見剛才的眼鏡小哥面向某處,低眉順眼地站著,恭敬說:“先生,人齊了,孫道然讓我請您回去。”
居然直呼孫道然大名,何風晚眉梢挑了挑。
霓虹燈潑墨似地洇透大半夜幕,一道低沉男嗓不疾不徐,自暗處傳來:“我知道了,阿煥?!?
人影稍后現(xiàn)出,還來不及讓何風晚看清,就從她身畔擦過。幸好被名為阿煥的小哥叫住:“先生,這位就是何小姐?!?
對方停住,低眸看她。
傍晚夢里的壓迫感再次襲來,何風晚突然明白“向下看”不需要身高明顯的差異,哪怕他逆光站立看不清面孔,周身攜著叫人敬畏的氣勢,也足夠她不敢對視。
于是趁機把手機調為靜音,逃開他的目光。
隨后他問:“吃完要帶她走嗎?多少錢的?”
何風晚:“……”
阿煥說:“支票在我這,孫道然說結束時再給,具體我沒看?!?
敢情把她當作專營陪酒賣身的應招女郎。何風晚橫他一眼,恰好捕捉他隨意轉了轉就挪走的視線,分明寫著“她不值”。
于是她梗著脖子說:“都見面了,不做個自我介紹,不太好吧?”
那人已背過身去,聽到何風晚輕佻的語氣,又轉頭,見她臉上滿是不屈。
確實是位仙氣出塵的美人。
五官冷感,平領紅裙,細若意大利面的吊帶勒住肩骨,要掉不掉的勾人心魄。她似乎話沒說完,一步站到他面前,微微揚起臉,恣意露出光潔的頸子和鎖骨,是招搖,是煽動,是萬種風情。
想必她十分了解自己的長處,不需要?;ㄕ校p易就能攫走別人的心。
而此刻她眸光孤冷,笑也是偽笑,帶一點自嘲的口吻說:“以前也沒見過,不知道怎么就不稱先生的心,可能沒有眼緣?就當我陪孫先生好了,一頓飯而已,吃了就散?!?
一席話駁了對方對她“賣身”的暗指,還順帶諷他小氣。
旁邊的阿煥聽不下去,但何風晚搶在他前面開口:“反正來回的車錢是我自己出?!?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