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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和緩，微微濕潤的眼神注視著蘇進，道：“文物是什么？它的確是一個民族的文明象征，但每一個民族，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大英博物館保存的，就是這整個世界的文明！”

他的話如同洪流一樣，沖擊著在場的所有人。

他說話的時候，段程只是看著他，眉頭微皺，但是卻非常認真。等對方的聲音停止，他也仍然沉默著，完全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剛開始聽的時候，他覺得這個英國人完全是在狡辯，全是謬論。

但是聽著聽著，他覺得好像有那么一點……道理？

華夏文明是世界文明的一部分，如果能打破隔閡，站在更高的角度上來看的話，大英博物館這樣一座世界性博物館的存在，的確是有意義的。

而且，把文物放在大英博物館展示，會有更多各民族、不同文化的游客前來參觀，這不相當(dāng)于也是華夏文明對外展示的一個窗口？

段程這樣想著，目光一邊向周圍掃去，發(fā)現(xiàn)很多人臉上都出現(xiàn)了猶豫與動搖。

顯然，被丹尼爾教授這番話打動，產(chǎn)生了跟段程一樣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

但是……段程心里還是怪怪的，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有道理。”

片刻后，蘇進突然開口，令人意外地贊同了丹尼爾教授的話。

段程的心剛剛提起來，就聽見了他接下來的轉(zhuǎn)折。

蘇進向著前方不遠處的平板一指，道，“但是，我還是想就這三幅絹畫的修復(fù)方法得到一個解釋。”

他舊事重提，丹尼爾的嘴立刻就閉上了。

他閉了嘴，蘇進的話卻還在繼續(xù)。

“世界文明的收納者，一個很美妙的稱呼，很令人自豪。但是，你們對收納而來的文物，就是這樣處理的嗎？認真地修復(fù)，然后導(dǎo)致它損壞？”蘇進/平靜地質(zhì)問。

“我們不是有意把它修壞的……”比利嘀咕了一句，自己也覺得很沒有說服力地聲音漸小了下去。

“我相信不是有意的。一百年前，那位李特約翰先生利用這樣的方式進行修復(fù)，想必也是充滿了對這件珍品的愛，做過認真的調(diào)查研究之后才著手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失敗了，對文物造成了不可逆轉(zhuǎn)的損壞。你們就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嗎？”

蘇進的目光從丹尼爾和比利身上掠過，看向了英方每一個人。

查理侯爵緊緊地注視著他，一言不發(fā)。

與此同時，展館的門口進來了幾個人，正準(zhǔn)備過來這邊。他們聽見了蘇進的話，當(dāng)中那人微微一抬手，幾個人就全部停下了腳步。

蘇進并沒有留意那邊，直視著丹尼爾道：“同樣是絹畫的修復(fù)，一百年前，華夏就已經(jīng)有了完整系統(tǒng)的修復(fù)方法，還不止一種。但是在世界文明中心的大英博物館，李特約翰先生卻用一種錯誤的修復(fù)方法，給它造成了破壞。”

“我想問一句，在你心目中，文物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