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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可沒有裴主播這?種單人大床房的待遇,他晚上得回自己的房間。裴林抓了抓他的手背,閉著眼睛靠得更近。他眷戀地蹭著江潮的手背,在他身旁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裴林迷迷糊糊地醒來,又被耳畔熟悉的輕聲安撫哄睡。黑暗中,那人還捏了捏他的手心。幾?分?鐘之后?,身旁的床墊輕輕動了動,房門被小心打開又輕聲關(guān)上。江潮輕聲離開,房間內(nèi)重新恢復(fù)安靜,像是這?一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但他又切切實實地留下了痕跡。他撫過裴林臉頰的寬厚掌心,舔舐著耳垂的溫熱唇舌,和帶著檸檬酸苦味的須后?水味道。第二天吃過早飯后?,節(jié)目組的人與參與錄制的嘉賓們道了別,等待車子接他們回南城。江潮站在這?群人的最外圍,哈欠連天。他個子高?,站得再?遠也能被一眼看到。裴林拽拽衛(wèi)衣帽子的抽繩,遠遠地跟他對視了半秒。江潮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停下了。他看著裴林眨眨眼睛,眼神帶上了明?顯的笑意。裴林回應(yīng)著他的視線,一兩秒后?羞澀移開。他手里還攥著帽子的抽繩,抓在手里絞來絞去。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隱晦地傳遞著只有對方才知道的洶涌愛意。等車的時間很長,中間司機打了電話過來,說是高?速路發(fā)生了車禍,堵了很長一截,估計還要再?晚一點才能到。節(jié)目組的人等得無聊,干脆在外面支起椅子,坐著聊起了天。裴林私下里沒那么多話,卻也會在這?時候主動承擔起主持人的小“責任”,各種話題信手拈來。和這?些人說話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裴林分?了一大半注意力在遠處的江潮身上——江潮可從來不會參與這?種閑聊。裴林時不時朝他的方向丟去一個眼神,次次都能得到回應(yīng)。裴林分?心想著,也不知道在外人看來江潮這?眼神會不會太過明?顯……想著想著他又覺得,還是別操心江潮了吧!先想想自己這?臉上能不能藏住事罷!地下戀情……別從自己這?里曝光啊!然而就在下一秒,裴林敏銳地發(fā)覺江潮那邊的氣氛不太對勁了。他臉上的表情忽地變得冷酷又陰鷙,頃刻之間,他好像又變回了學生時代那個渾身是刺的江潮。裴林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嘴巴還在習慣性地講著話,心思已經(jīng)飄走了。
不過,很快他便清楚了一切。不只江潮那邊的氣氛變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這?些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恭敬起來。“……”裴林心下了然,也閉嘴不再?說話。他從座位上緩緩起身,與此同時,坐在他對面的導演也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對裴林身后?的人說:“臺長,您怎么過來了?”裴林跟著轉(zhuǎn)過身,也和歐陽司打招呼:“臺長——”話說到一半,他越過歐陽司,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歐陽奕時。看來這?禁閉結(jié)束了。歐陽奕時確實變了一些,從前?還有點趾高?氣昂的,現(xiàn)?在看著倒是沉穩(wěn)不少。就是不知道這?沉穩(wěn)是真的還是裝的。歐陽司和導演打了個招呼,又去叫裴林:“你?也在啊。”說著又想起來了,見?縫插針展示自己的好記性:“哦,想起來了,這?最后?一期,找了你?來做飛行嘉賓,順便給他們把關(guān)節(jié)奏。”裴林客氣道:“導演叫我,就來了。”歐陽司點點頭,不再?看裴林,轉(zhuǎn)而回答起導演的問題:“我這?周公休,剛好就在這?附近,聽說你?們還沒走,就過來看看。”導演笑道:“那多虧了高?速堵車,不然都見?不著您。”裴林沒再?聽他們說話——這?邊江潮惡狠狠地盯著他這?里,那邊歐陽奕時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這?里,他快被這?兩道視線烤熟了。他清清嗓子,退后?一步,讓自己躲在歐陽司身后?,避開歐陽奕時那“恐怖”的注視。歐陽奕時神色苦了吧唧的,也沒說什么,只在他爹使了個眼色的時候蔫蔫地和幾?個主要人員打過了招呼。導演小心翼翼地說:“歐陽公子沒休息好哇。”歐陽司哼了一聲:“前?些天生病了,剛好。趕上我休假,就說帶他出來散散心。”一眾人趕忙上來拍馬屁:“喲!這?是怎么了啊!”其實心里門兒清——這?是歐陽司給自己兒子找的臺階。歐陽奕時喪喪的:“甲流,不知道怎么感染的。發(fā)燒,咳嗽,去醫(yī)院一檢查,直接給我扣下住了兩天院。”于是,眾人又這?樣那樣地安慰了一番。這?個空當?,司機終于趕到了。工作人員安排大家上車,也和歐陽父子道了別。江潮早早地上了車,一屁股坐在車尾最后?面的位置,臉色很臭地往那兒一坐,也不說話,黑臉煞神十分?唬人。其他人看他這?樣,也不敢坐他旁邊,其他人陸陸續(xù)續(xù)都上了車,就江潮的前?后?左右都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