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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歐陽奕時罵他,“說了你也不懂。”這還真是很難說——外人都覺得趙楠星說得對,他歐陽奕時真想動裴林,怎么看都是動動手指的事。這整個南臺都姓歐陽,他一個小小的裴林,還能拿不下嗎?但問題就在這兒。歐陽奕時想起來就心煩,又重復了一遍:“你不懂,別煩我!”趙楠星家里是做生意的,有點小錢,但沒什么背景。他看著歐陽奕時,眼珠一轉,想明白了。“哎,歐陽,”他碰碰歐陽奕時的肩膀,擠眉弄眼的,“哥們兒給你出個辦法。”趙楠星家里的買賣做得還算干凈,但他這個人……很難說,三觀還沒形成的年紀凈在國外學些不正經的東西,很懂些不干不凈的手段。他略去重要的部分,輕描淡寫地對歐陽奕時說:“你就負責把人約出來,到時候哥們兒給你整兩瓶好酒,把氣氛給你抬上,再把你歐陽大公子天上有地上無地這么一通夸——”他光說還不夠,非要上手推推歐陽奕時的肩膀:“保證,人當晚就給你拿下!”歐陽奕時自然也不傻,一聽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擰著眉頭,警告道:“你別給我整那不三不四的東西。”“那怎么叫不三不四?”趙楠星瞇著眼睛笑了,笑過之后又很快琢磨過來,難以置信地問,“不是我說,歐陽,你……不會是想跟他談戀愛吧?”他反復詢問道:“你不是想跟、跟裴林來真的吧?”歐陽奕時嗓子一堵。這問題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挺喜歡裴林這人的——人長得俊俏就不說了,裴林聲音還好聽,又清又脆,他在演播間里聽過幾次,聽得心都酥了。而且裴林這人……怎么說呢,不慣著他。說起這個,歐陽奕時覺得自己也是賤得慌。別人顧忌著他是歐陽家的人,高看他一眼,平日里抬著他捧著他,他不愛搭理人家。現在遇上一個軟硬不吃,天天敷衍糊弄他的裴林,他倒覺得裴林還真是有點意思。但要說是不是想來認真的,歐陽奕時覺得好像又沒到那個程度。是不是非要跟裴林認真談戀愛的程度……不好說,但絕對不是趙楠星說的那種搞到手就丟一邊的意思。歐陽奕時愈發覺得身邊這個狐朋狗友是個累贅,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哪兒那么多問題。”偏偏趙楠星沒有半點自知,還在喋喋不休:“我說真的歐陽,你就是一直都太老實聽話了!你是什么人?你爸能讓你和男的談戀愛?你別傻了我的少爺啊!上上/床的事,多簡單啊!你非整那么復雜干什么?你就聽我的,到時候給他甩個好資源,再不濟給他弄個一官半職的,你圖他身子,他圖你權勢,這是最單純的關系——”
歐陽奕時火從心起,瞇著眼睛低聲道:“趙楠星,閉嘴了——”趙楠星還在繼續:“而且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男的了?你不是——”這句話算是戳中了歐陽奕時最大的雷點,他沉了臉,把趙楠星那邊的車門鎖都解了,下了逐客令。“滾。”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那人,“少煩我。”把趙楠星轟走后,歐陽奕時氣還不順。本來看見裴林和江潮說說笑笑回家就一肚子氣,又聽趙楠星亂逼逼一通心里更煩。平心而論,他這火氣也不是沖著趙楠星。在一眾紈绔子弟中,歐陽奕時算是相當潔身自好的。這倒真不是他多高尚,實在是因為慫——他爹有句名言:“別給我惹事,你要是惹上什么事,我第一個舉報你。”歐陽司對自己這頂官帽子愛護到了六親不認、令人發指的程度。歐陽奕時小時候不信,后來被打怕了,現在是真的不敢惹事也怕惹事。他坐在車里一個人悶頭生了好一會兒氣才離開。歐陽奕時不高興,江潮心里也不太痛快。他和歐陽奕時在歐陽司的飯局上見過好幾次,對這人的印象就是又菜又愛喝,喝了酒還發瘋,反正印象很差。最近這人不知道為什么總是纏著裴林,裴林臉皮薄,又顧忌著他的身份,估計不敢說什么。江潮越想越生氣,便開口問道:“你最近跟歐陽奕時走得很近嗎?”兩人剛回到家,裴林正在擺弄他的線條小狗帆布包。他把包包來回翻了好幾面,最終還是把那顆巨大的愛心翻到了外面。江潮這一說話把他嚇了一跳,他連忙轉過身,動作極不自然,結結巴巴地說:“啊?沒、沒有啊。怎么突然問這個?”……江潮說話時,他正在心里幼稚地玩那種扯花瓣的游戲:他把帆布包的帶子掛在衣架上,在自然下垂的情況下,如果愛心那一面朝向外面,那江潮就知道自己喜歡他;如果朝向里面,那就再試一次。江潮出聲叫他時,他還以為自己的小把戲敗露了!他按按心臟,清清嗓子,道:“想起什么了?怎么說起他啦?”江潮也沒說什么,只是微微皺著眉,說:“你離他遠點。”裴林笑笑,不動聲色地把捧著愛心的線條小狗取下放好,又坐到沙發上,說:“我跟他沒什么交集啊。”“嗯,”江潮的眉頭松了一點,“你……少跟他來往,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