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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氣等待著新年鐘聲的敲響，他們伴隨著裴林的笑臉和祝福，開啟了通往新一年的大門。在南城同城的微博熱搜中，裴林的名字悄悄爬上了前排。江潮看著飛出來的點贊特效皺了皺眉，心想，大過年的，點贊就點贊吧，懶得取消。他收起手機，又調(diào)低了電視音量，任那些直播的小品和歌舞繼續(xù)播放著，自己則閉著眼睛躺在沙發(fā)上小憩。再睜開眼時，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了。江潮揉揉頭發(fā)，從沙發(fā)坐起，披上衣服下了樓。他現(xiàn)在這個住處是裴林的房子，三室兩衛(wèi)。裴林人好，租給他一間房，兩人便一起居住。江潮偶爾會回他媽媽那里，例如今晚——他家里還有媽媽和雙胞胎姐姐。今天晚上結(jié)束工作后他回了一趟家，跟那兩人吃了一頓團圓飯，又帶回來十幾個媽媽包的餃子，打算一會兒給裴林當宵夜。裴林……不過年，也不回家。每年過年唯一的這一點儀式感，大概就是江潮從家里帶回來的幾個餃子了。這處住處離電視臺很近，江潮看看時間，估摸著電視臺那群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散了，便下了樓，溜達著去電視臺找裴林。這是過年的另一個小儀式。江潮還是去早了。凌晨兩點，路上空無一人，只有電視臺的大樓燈火通明。他在樓下抽完了兩根煙，這才看見裴林走出電視臺大樓。那人從大樓的另一個側(cè)門出來，沒有看到身側(cè)的江潮，只低著頭自顧自走著自己的路。裴林換下了主持時穿的那一身黑色立領(lǐng)中式西裝，換上了自己的常服。他穿得很薄，這樣冷的雪夜也只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大衣。腰收得很窄，背影清瘦但挺拔。他卸了妝，原本吹得整齊的頭發(fā)被抓散，在寒風中飄起了小小的弧度。到底還是覺得冷了，江潮看到他緊了緊頸間的圍巾，繼續(xù)埋頭快步向前走去。江潮沒有立刻叫住他，只在身后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忽然從那背影里看出了成長的痕跡。從新聞頻道轉(zhuǎn)做娛樂節(jié)目的主持人后，這是裴林第二年主持春晚了。也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年了。時間不等人，一晃眼，這居然已經(jīng)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年了。江潮低頭往嘴里放了一顆薄荷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裴林的背影。就在這個瞬間，裴林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轉(zhuǎn)過身來，徑直撞入江潮的鏡頭中。冷淡的表情頓時變得生動，裴林驚喜地“哎”了一聲，小跑著朝江潮走來。

“我還以為你沒來。”裴林小聲說，“等很久了嗎？后采多拍了幾段，耽擱了。”他仰臉看著江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那笑容生動又活潑，卻與幾個小時前在舞臺上的笑容并不相似。江潮：“剛到，我也睡過頭了。”裴林難掩欣喜，卻還是體貼地說：“這么晚了，就別過來啦。就這么幾步路……”他們這個住處，是臺里分下來的房子，算是給臺里在編員工的福利，銷售價格遠低于市場均價。裴林入職得正是時候，就分到了一個名額。后來……因為種種原因，他把空著的次臥租給了江潮。嘴上說的很好聽：江潮媽媽的住處離臺里太遠，江潮的工作性質(zhì)起早貪黑，容易打擾家人；江潮家里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家里沒富裕到能拿出這么多錢來給這一雙兒女買房，江潮本來也要租房子住；他跟江潮認識這么多年了，從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工作全都在同一處，彼此知根知底，都放心。但說一千道一萬，還是私心更重。裴林小步跟在江潮身后，時不時掀起眼皮偷偷看看面前那人的背影。兩人一前一后朝住處走著，一整段路上也沒說幾句話。和舞臺上的熱情開朗不同，私下里的裴林是個十分內(nèi)斂的人。他不愛說話，也沒有太多情緒，唯有對人的溫和與舞臺上并無二致。這條短短的回家路途，唯一的聲響就只有兩人踩在雪上發(fā)出的嘎吱聲。到家后，江潮說：“我?guī)Я它c餃子回來。你餓嗎？可以熱熱吃。”裴林其實并不餓，但過年的這頓餃子不知從何時起已經(jīng)成為了根深蒂固的習慣。他拿起桌上的小飯盒，說“好”。江潮點點頭，去洗漱休息了。關(guān)上臥室房門前，江潮又出來，對裴林說：“對了，我錄了幾個片段，省得你再去看重播了。明天我拷到u盤里給你。”裴林靦腆地笑笑，又說“好”。舞臺上的伶牙俐齒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單單的“好”字。在結(jié)束每一次直播后，裴林習慣看一遍重播找問題。后來江潮知道了，會主動在直播的時候幫他錄屏，省去看重播的冗長時間。這個習慣，也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多年。裴林吃了兩個餃子，又掏出手機給江汀發(fā)消息。【姐姐，謝謝你和阿姨的餃子 】江汀應(yīng)該早就休息了，沒回。忙活了一整晚，裴林直到現(xiàn)在才有時間看看自己的手機。他草草看了一眼，指尖在劃過某個聊天框的時候頓了一下。【裴老師：林林，看到你的節(jié)目了[圖片]明天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