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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走了過去, 感覺自己頭皮都繃緊了。
葉之斂脫掉了外套大衣,黑色緊身的薄線衣將她保養(yǎng)得當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凹凸有致。
她又剪短了頭發(fā), 精心打理過, 瘦削的臉龐畫著精致的妝。
聞天語走到桌前,淡淡地喊了一句:“葉阿姨。”
“坐吧。”葉之斂語氣也淡淡的,明顯是有備而來, 看到是她一個人也很滿意, “我回國辦點事,辛苦你跑一趟了。”
“喝點什么?”葉之斂抬眼示意了一下服務員, 對方立馬把菜單放到她面前。
聞天語把徐白白給她的盒子放到桌旁,瞥一眼菜單,沖服務員笑了一下:“招牌奶茶,謝謝。”
葉之斂唇角拉了拉,笑得意味不明, “我好久沒有見過別人點這類東西了。”
聞天語頓了頓,抬眸看了她一眼,認認真真道,“他們家的奶茶,很好喝的。”
葉之斂不置可否,拿著小茶匙貼著杯壁,一圈圈攪動著咖啡,黑度可見其濃郁,她動作優(yōu)雅,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阿聲就不喜歡這些甜膩膩的東西。”葉之斂笑了一下,難得的溫柔,“太小孩子氣了。”
聞天語抓著手指的手一頓,沉下氣,沒有應聲。
小包間里靜了一瞬,放著悠揚的鋼琴曲,氣氛卻沒有跟著舒緩下來。
很快,服務員把奶茶給她端上來,然后人退了出去。
門合上,小包間里徹底只剩下兩個人。
聞天語垂著眼眸,看著平時很喜歡的奶茶冒著熱氣,卻一點沒有嘗一嘗的欲望。
空氣里的壓抑讓人窒息,葉之斂身上的香水味混雜著咖啡的濃香,在溫暖的房間里散開,讓她胸口也沉悶起來。
隔了會兒,聞天語還是端起奶茶,格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畢竟對面的女人,隨時隨地都能挑出她的不是來。
“年后,我可能就訂婚了。”葉之斂聲音輕輕,但掩不住里面的笑意。
聞天語手晃了晃,奶茶沿著杯沿灑出來一些,到她手背上,倒是不燙,但葉之斂看著她明顯慌亂狼狽的一瞬,輕輕笑出了聲,順便把紙巾盒推過來,“怎么這么不小心。”
聞天語抽出紙巾,擦拭手背的動作下手有些重,白皙的皮膚跟著紅了起來。
她把紙巾捏成團揉在手心,沒有抬頭,“樊聲哥……他知道嗎?”
“早晚都會知道的。”葉之斂聲音沉了幾分,“這陣子我就告訴他。”
聞天語抬眸去看她。
葉之斂姿態(tài)優(yōu)雅地抬起咖啡杯,嫣紅的唇吹去上面的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從容,優(yōu)雅,大方。
沒有一點點擔憂和自責。
沒有一絲關切。
“阿聲這孩子,”葉之斂放下咖啡杯,像個母親一樣給她回憶,“從小就比較獨立。跟著我滿世界跑,交的朋友不多,又重情義,所以對認識的人格外珍視。”
聞天語手心的紙團被她捏得更緊,跟著被汗沾濕。
“所以我也理解。”葉之斂聲音柔和了些,反而讓聞天語覺得別扭,“阿聲他在最需要朋友和同伴的時候,剛好我事業(yè)低谷期,因為你媽媽的建議搬到小鎮(zhèn)上。那個時候顧的他不多,他跟你們兄妹玩得最好。”
“小孩子們,玩著玩著難免在意感情,這孩子又從小孤僻,遇上個玩得好的就在意得不行,所以可能打心眼里真的把你當妹妹看了。”葉之斂笑了一下,一臉通情達理的模樣,“你倆上大學都能碰到一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點緣分的。”
這話說的,就好像重逢是他們刻意為之一樣了。
“葉阿姨,我跟樊聲哥在交往。”聞天語不卑不亢地同她對視,認認真真糾正她,話里仍舊禮貌,“上次告訴過您的。”
葉之斂臉上的表情一頓,隔了會兒,她唇角再度揚了起來,似乎沒有太在意聞天語不順她心意說出來的不順耳的話。
“你們現在還年輕,阿聲重逢你這個兒時小伙伴,鄰家小妹妹,再加上你也迷戀現在這個優(yōu)秀的他,兩個人急于把對方留在身邊,很容易產生情感錯覺。”
“天語,”葉之斂語重心長的像個慈愛的長輩,看著她,“人生很長的。這次我結婚了,肯定就留在意大利,阿聲也會回去。”
“國內的時尚圈不景氣,待在這里對他而言是毀滅。他得到外面的世界,在那個舞臺和世界里發(fā)光,和他一樣的人交往,站到眾人仰望的高處去,你明白嗎?”
聞天語繃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葉之斂對她的目光不甚在意。
她手臂撐到桌上,湊近了些,聞天語很明顯地看到她右手無名指上閃亮亮的巨大鉆戒。
“你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待得也挺好,阿姨沒有別的意思。可是你仔細想想,照著以前一樣,當兄妹,你們的感情也是可以一輩子的,不是嗎?”
聞天語忽然低下了頭。
葉之斂臉上流露的情緒和眼里的不匹配,讓她感覺十分不舒服。
聞天語攪緊了手指。
手心的汗幾乎把那團紙巾浸濕。
“樊聲哥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但是他喜歡帶著奶香的;他不喜歡苦味,所以其實不喜歡喝咖啡,是工作熬夜迫不得已;樊聲哥原本很喜歡畫畫,可是自從學了設計以后,就很少畫別的東西了;他唱歌很好聽;不喜歡被相機拍;緊張的時候,會捏緊手指,臉頰的肌肉也會繃緊,眼神會盯著某一處,所以面對鏡頭,很多時候會是這個樣子的……”聞天語低著頭,一口氣說了很多,停下來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著,那種壓抑的感覺幾乎把她吞沒。
葉之斂臉上的笑意一僵,“你什么意思。”
“……樊聲哥笑起來很好看,可是他不愛笑。也不能說是不愛,只是長久一個人待著,他習慣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知道在人群喧鬧里,究竟該怎么去笑。不過,他總理解不了冷笑話。”聞天語執(zhí)著地說著,這次猛地抬起頭來,皺眉盯著葉之斂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