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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已經(jīng)打發(fā)走了所有的宮人,正盤膝坐在床前等著蒙蕩把他的口糧送來。
一來因為年關(guān)事務(wù)繁忙,還沒忙完,老皇帝又突然下旨給他賜婚,千頭萬緒的事情紛至沓來,他瞬息間成了整個皇朝關(guān)注的焦點,以至于他都已經(jīng)有一個月沒有機會進食了。
雖然經(jīng)過這么多年休養(yǎng),他的魂魄被修復(fù)大半,但是隨著自身魂力的增強,他對生魂的需求也越來越多,現(xiàn)在他甚至都已經(jīng)等不及十天時間,過個七八天就會覺得饑餓難耐。
可是他身邊的眼睛實在太多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被餓了快一個月了,完全靠著魂力支撐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不要說行動了,就連五感都開始慢慢變得遲鈍,這幾天為了維持最基本的行動力,他甚至不得不分出自己已經(jīng)吸收的魂力去養(yǎng)護身體。
越來越嚴重的饑餓感讓他對至陽之魂的渴求愈發(fā)強烈,沒有至陽之魂,他就永遠無法擺脫這種必須不斷吞噬生魂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很快那些普通的生魂就要無法滿足他的欲望了。
想到這里,他心里的火氣便蹭蹭地上冒,那個棺材子防備心實在是太重了,無論他怎么引誘,他都不會與他獨處,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經(jīng)知道什么似的。
但是他又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除了蒙蕩和他控制住的幾個鬼奴,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西北風(fēng)呼呼地吹著,鵝毛大雪打著旋地往人脖子里頭鉆。蒙蕩穿著連帽的斗篷,兩只手緊緊地攥著領(lǐng)子口,使勁縮著腦袋,有點往外凸的金魚眼里,那顆不大的黑眼仁不停地左右顧盼,眼底里是藏不住的緊張。
他走得飛快,幾乎顧不上看路,幾次踩進底下積了水的雪坑里,雪靴里頭灌進了冰水,凍得他腳指頭都已經(jīng)沒了感覺??墒撬桓疑酝#坏约涸阶咴娇?,還不停地沖后頭跟著的四個人揮手,催促那四個人緊緊跟上。
跟在他身后的四個人抬著一口紅漆大箱子,足有半人多高,上面貼著兩張封條,有巡夜的太監(jiān)看見他們,攔下問詢,察看封條,上面寫著是二皇子大婚用的禮器。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么二皇子大婚要用的禮器為什么半夜往梓寧宮送,但是二皇子婚期匆促這事大家倒也都知道,巡夜的太監(jiān)便也不再多問,禮貌地放了蒙蕩一行過去。
輕易躲過了盤查,蒙蕩心里卻并沒有踏實下來,其實自從他得了那塊死玉,認那老鬼做了祖宗,他就沒有一天不心虛害怕,可是不斷榮升的地位,滾滾而來的錢財,還有那似乎唾手可及的權(quán)勢,這一切都讓他的那點心虛膽怯統(tǒng)統(tǒng)被淹沒。
只要那老鬼最后能夠得勢,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往高處爬的人,誰的手上沒沾過血腥,誰的身上沒有背過幾條人命?
第66章 皇后發(fā)現(xiàn)真相
雖然外面披了火狐皮裘,但是皇后還是覺得自己穿得有點單薄了,殿里的地龍燒得太暖,讓她錯估了這雪夜的深寒??墒羌幢阌悬c冷,她還是沒有回去的打算,只是加快了一些腳步。
而就在皇后踏上二皇子居——雍華軒外的回廊時,蒙蕩帶著人抬著箱子也恰好到了長陽殿門口。
踏上殿外長廊時,皇后便覺得有些不對,雖說天氣確實冷得厲害,但是殿外居然一個值守的人都沒有,廊上的宮燈滅了一半也沒有人管,她只覺得心里一股火氣直冒,這還沒出宮呢,就敢這么輕慢主子,若是跟著出了宮,那還得了?
可就在這時,回廊那頭的突然響起一陣輕微卻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刻意壓低的焦急催促聲。
“快,快點,看著點臺階,抬穩(wěn)了?!?
蒙蕩?
這大半夜的……
皇后看看四周寂靜得異常的宮殿,突然間心頭一動,一把拉住身后欲往前通傳的大宮女婉蘿,一個凌厲的眼神阻止了婉蘿所有的聲音和動作,見她安靜地退回自己身后,才將目光再次投向光影晃動的殿門處。
蒙蕩領(lǐng)著頭,身后緊跟著四個身形略有些佝僂的太監(jiān),紅色半人高的箱子在抬扛上微微晃動,看上去很有幾分重量。
那幾個太監(jiān)她從來沒有見過,皇后的眉頭皺得越發(fā)緊了,而且,明天就是大婚的正日子,一切用度她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并沒有什么需要送進雍華軒的東西,那么這三更半夜,冒著漫天大雪,特地遣開所有宮人,弄進雍華軒里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皇后對雍華軒里所有的人事安排都很清楚,她關(guān)心尚暉的一舉一動,她安排在尚暉身邊的都是她精挑細選、善盡職守的人,若不是尚暉特地將人遣退,雍華軒里絕不可能安靜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突然意識到一直護在羽翼下當(dāng)眼珠子一樣珍視的兒子,居然瞞著她有了自己的秘密,一種難以形容的窒悶頓時襲上心頭。
就在皇后心底里酸意泛濫的時候,蒙蕩已經(jīng)帶著人抬著箱子進了殿內(nèi),隨后很快,抬箱子的四個太監(jiān)都著急忙慌得退了出來,那樣子看上去實在是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她在黑暗中抬頭看了一眼廊頂上熄滅的宮燈,回頭朝著婉蘿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去看看。
婉蘿既是魏國公府專門培養(yǎng)出來的死士,也是跟隨她時間最長的宮女,她的忠誠勿庸置疑。
可是婉蘿卻有點猶豫,現(xiàn)在皇后身邊就跟著她一個人,若是她走了,皇后這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辦?可是眼看著那四個太監(jiān)就要走得沒影,皇后有點急了,抓起她的手就朝那幾個人離去的方向一扯。
見皇后發(fā)怒,婉蘿只得輕身快步追了過去,只想著快去快回,好在這邊是雍華宮,都是梓寧宮的地界,而且緊臨著長信宮,安全應(yīng)該無慮。
皇后見婉蘿跟著那四個太監(jiān)走了,便跨過回廊,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雍華軒后側(cè),那里有一扇窗留著巴掌寬一道縫,虛掩著,里面正是她兒子尚暉房間。
這是她定下的規(guī)矩,不管殿里點沒點火盆,總要留一扇窗不能關(guān)死了。
“怎么這么久?沒用的東西!”二皇子躺在床上已經(jīng)有些動彈不得,他舍不得將好不容易才吸收到的魂力反哺回去養(yǎng)護這具衰弱的身體,便那么躺著,只等新鮮的血食送到嘴邊。
“老祖,老祖息怒,您,您一下子就要兩個,這不是……”蒙蕩抹著滿頭的細汗,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
“少廢話了,扶本君起來?!?
二皇子朝著床外方向伸手,蒙蕩趕緊上前把二皇子扶坐起來。
“這個身子真是沒用,稍微累上一點就跟要死過去一樣,當(dāng)年若不是本君剛剛脫身實在虛弱,也不必借著你的手,選這么個要死不活的破敗身子來用?!倍首涌恐墒幍臄v扶才勉強坐起身,可是不過簡單的幾個動作,他就開始不停地喘氣,耳中陣陣嗚鳴,眼前亦是陣陣發(fā)黑。
“可是,老祖,您這身子可是當(dāng)朝二皇子,當(dāng)今皇帝唯一嫡子,身子雖然破敗了些,卻是難得的好用啊。眼看著那皇帝老兒也活不得多久了,只要他一死,這大夏萬里江山還不全都是您囊中之物?”
“呵呵呵呵,是啊,你說得沒錯,不過,在得到這萬里江山之前,本君一定要弄到那個棺材子的至陽之魂,沒有至陽之魂本君永遠只能做個靠生魂維生的死靈,沒辦法真正占據(jù)這個身體?!?
“只要老祖你得到了這萬里江山,還怕尋不到至陽之魂么?”蒙蕩最關(guān)心的就是這位老祖能不能當(dāng)上皇帝。
“你懂什么?你以為做個皇帝就是往身上披件龍袍那么簡單嗎?皇帝,乃九五至尊,其一身干系牽連天下氣運。若得不到至陽之魂讓本君重回陽世,與這小病秧子的身體完全融合,本君一介陰魂,繼位登基之時就會被那強大的氣運燒得灰飛煙滅?!?
居然還有這樣的說法,這事蒙蕩可是第一次聽說,不過等他聽明白,他心里卻不禁后悔起來,早知道這個老鬼得不到至陽魂魄就不能當(dāng)皇帝,那他之前可不該那么膽小怕事,早就應(yīng)該想法子把三皇子給弄來讓這位老祖享用的。
“行了,莫再廢話了,人帶來了沒有?”
“帶來了,帶來了,趁著您明兒大婚,宮里宮外不停地送東西,我特地命人從宮外弄來的,兩個都是元陽未破的壯男,最是滋補,您看,都壯實著呢?!币贿呎f著,蒙蕩一邊撕開封條,快手快腳地打開箱子上的鎖,里頭果然是兩個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拿麻核桃堵住了嘴巴的年輕男人。
老鬼也沒什么力氣爬起來,就那么坐在那兒突然張開了嘴,然后就從他的口鼻間噴出一股濃重的黑氣來,隨著黑氣越涌越多,二皇子的面孔也逐漸扭曲成到一種不可思議又極度恐怖的模樣,為了讓更多的黑氣更快地從嘴里涌出,他的嘴巴狠狠地咧開,暴露出整個牙床,唇部就像要撕裂一般擴張到最大,從側(cè)面看過去,大張的嘴幾乎將他的臉分成了兩半,鼻孔翕張,眼睛暴突,原本清秀的面孔只片刻就變得猙獰仿佛一個怪物。
窗外,皇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為了不讓格格發(fā)顫的牙齒發(fā)出聲音,她甚至把一部分手掌塞進了嘴里,死死咬住。
待看到那團黑霧整個遮蔽了二皇子臉時,皇后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自己整個人都要軟下去了??墒巧眢w卻固執(zhí)得僵硬著,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氣撲向那口大箱子,將那大箱子里面兩個人裹挾出來,從他們身上吸出一縷又一縷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