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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吧。”尚昕捧了幾件精挑細選的衣服過來,都是料子手工都極好,顏色款式卻很不扎眼的那種。
大仙從大氅里伸出手接過衣服,在床上鋪開,拎起來又放下,他倒是經(jīng)常看尚昕穿換衣服,但通常也就是瞟兩眼,知道哪個是褲子哪個是上衣,他可從來沒關心過那些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是個什么順序,到了要往自己身上套的時候,他只覺得懵圈。
“朕就套這個就行了。”大仙揚手就把手里的白色褻褲扔了出去,一嘟嘴,氣哼哼地連頭帶腳重新又縮回了銀狐大氅里。
尚昕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俯身撿起被大仙扔到地上的褻褲跟著爬上床去哄道:“那怎么行?還要去見先生和福臨他們的,若是不穿戴整齊,豈不惹了先生笑話。來,我?guī)湍愦!?
尚昕幫大仙脫了大氅,卻在目光再次接觸到少年雪白光滑的身子時,心臟呯呯地起了一陣急跳,房間里的燭光比車里的細油燈亮了許多,少年烏黑圓亮的眼睛在燭火映照下顯出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兩顆黑晶寶石能熒熒發(fā)光。而他那雪白細嫩的身子則被燭光鍍上了一層金輝,柔滑的肌膚簡直比羊脂白玉雕琢出的絕世美人還要細膩光潤。
尚昕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尖在發(fā)燙,他心跳快得像是正月里舞獅隊擊打的鑼鼓點。
替大仙穿褻褲時,他的手甚至不經(jīng)意碰到了大仙的大腿根,還有……他突然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親過那個地方,那里……那里……
他不敢再多想,再多想,他只怕自己的心就要從胸口里跳出來了。
尚昕就這樣使勁低著頭,憋著一口氣,速度越來越快地幫大仙一件件穿好衣服,從褻褲內衣到外衫棉袍,直到替大仙穿好最外面一件大衣裳,尚昕才如蒙大赦般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大仙卻是沒覺出分毫不對,只是泰然自若地接受著尚昕細心的照拂,只管將柔若無骨的手臂搭在尚昕的脖頸間以方便他給自己系衣帶,或者軟著腰肢倚在尚昕身上由著他給自己穿褲子。
“還滿合身的,就是好重。話說,咱們倆身材好像差不多啊,你的衣服我穿也挺合適的呢,就是腰有點大,還有朕的尾巴塞在褲子里感覺好不舒服,朕能不能把尾巴拿出來?”待到全部衣裳都穿好,大仙起身站在床上有點不自在地走了兩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帶著幾分新奇又帶著幾分不滿地說道。
尚昕仍舊低著頭,努力掩飾著自己的異樣,他只覺得臉上燒燙得厲害,剛剛替大仙穿衣服的兩只手這會兒都有點發(fā)抖,現(xiàn)下只能慢慢緩氣根本沒辦法答他。
大仙有點奇怪地看了尚昕一眼,“你熱嗎?”
尚昕聞言被唬了一跳,只當大仙瞧出自己不對勁來,想要說點話掩飾一下,張口卻只覺嗓子眼干澀得緊,不由自主地便吞了下口水。
尚昕沒來得及說話,大仙卻是歪著腦袋低了低頭,特地彎身去看了下尚昕的臉,雖然一臉不解,卻還是自顧自地又往下說了:“這屋里地龍好像也沒多厲害啊,你怎么熱成這樣?剛才朕還覺得冷來著,不過現(xiàn)在穿上幾件衣服就好多了。瞧你那一頭汗的,臉都紅了,是不是幫朕穿衣服弄的?要說你們這衣服確實也弄得太難穿了,實在比不上朕的毛舒服,你看朕的毛又細又軟,一年一換,還冬暖夏涼,臟了擦擦就好,亂了舔舔就行,瞧你們這里三層外三層麻煩的。”大仙很是嫌棄地瞅著自己身上的衣裳,走到床邊就要往地上跳。
尚昕聞言下意識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見大仙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暗搓搓的小心思,心中不禁松了口氣。卻在見到大仙動作的時候趕緊拉住。
“你要干嘛?”
“下地啊,又不睡覺,總不能老在床上坐著。”
“等會兒,你等會兒,地上涼,不許下來。”
“朕不怕。”大仙很想說他們貓咪走路什么時候穿過鞋,哪個不是光著腳丫子走在地面上的?
“說了不許下來,以前你腳底下有肉墊子,現(xiàn)在還有嗎?等會兒,我去給你找鞋。”
尚昕轉頭又去鞋箱子里翻找,很快便找出一雙軟底布鞋,正適合在屋子里穿。鞋是新的,他還沒上過腳,只是這鞋放在這里也有好幾個月了,他穿肯定已經(jīng)小了,他不禁有點擔心不知道大仙能不能穿。
尚昕半跪在床邊替大仙穿好鞋子,伸手拉他站了起來,讓他試試看擠不擠腳。
“合適倒是合適……”只是——
大仙穿著鞋子往前剛一邁步身子就向后一倒,尚昕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怎么回事?”
“等朕適應適應,朕沒穿過鞋。”
想到在貓狗坊里偶然見過一次穿上鞋走路的貓,尚昕默默把環(huán)抱大仙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衛(wèi)隱倚著廊柱吹著冬夜寒風醒著腦子,只覺得自己這么多年堅持的君子不論鬼神之說,已經(jīng)完全、徹底地崩塌了。枉他自詡見多識廣,像今天晚上發(fā)生的這事,他覺得足以列入他平生所見奇聞異事之首!
“這個……衛(wèi)先生,能不能問一下,屋里頭到底是誰和殿下在一起?”等待良久還不見屋里有動靜,似乎知道實情的衛(wèi)先生又跟個木頭人一樣杵在柱子旁邊一動不動也沒個交代,福臨只覺得心里七上八下,很是不安,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了。
衛(wèi)隱被福臨這一問,問得如夢如醒,感覺了一下自己發(fā)呆的時間,他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嗯?怎么還沒好?”
他上前就要敲門,卻在他抬手的同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站著神色平靜的尚昕:“衛(wèi)先生、福叔、阿東、萬吉你們進來吧,只是……福叔、阿東、萬吉,不管你們待會兒看見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都只能爛在心里,不許對任何人說,明白嗎?”
話是專門對福臨、阿東和萬吉說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鄭重地點了頭,這是主子對他們的信任,他們不敢也不能辜負。
“那進來吧。”只是他話音還沒落,衛(wèi)先生已經(jīng)一步跨進了屋子。
隨后三人進來,萬吉細心地落在最后關緊了房門。
除了尚昕,所有人都在見到桌邊少年的瞬間看呆了眼。
俊秀出塵、靈氣逼人!
瞬間這樣的字眼充斥了眾人的心田,福臨只覺得眼前的少年完全不像是從凡人家養(yǎng)出來的。
少年穿著一身鴉青色的箭袖長袍,腰間扎了一道玄色繡月色云紋的腰帶,當然,只一眼,福臨就認出來,這少年身上的衣服是他家主子的。只是原本穿在自家殿下身上英武神氣的箭袖長袍,穿在眼前這少年身上卻透出十分飄逸和神秘的味道。少年長發(fā)未束,順滑地披散在肩背后,直落腰間,白皙靈秀的臉上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烏亮亮似有光芒在其中跳躍,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貓兒們能在夜里視物的鋒銳眼瞳,亮得簡直能夠攝人心魄。
只是——
福臨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僵著脖子,轉身拍拍身邊的阿東:“小東子,你福叔老了,眼神不好,你幫福叔看看,那位小公子頭頂上動啊動的那兩個是啥?”
阿東木著臉,半晌才回答:“回福總管的話,是對耳朵。”
“是啥?”福臨脖子仍是僵的。
“是對貓耳朵。”阿東再次重復,卻是說得更清楚了。
“呵呵,現(xiàn)在的小公子可真是有意思,這不挽發(fā)束冠卻是喜歡戴起女娃們的玩意兒來了啊。”福臨干笑。
“好啦,福叔,別自欺欺人了,其實你猜到了吧?他就是大仙,咱們家大仙變成人了。”尚昕卻是笑得十分開心,徑自走到大仙身邊,把他的手拉起來,緊緊握在自己掌心里。
“真是——真是大……大仙……我的天老爺……”福臨雙眼一閉,悶頭就朝后一倒。
“福總管!”阿東驚呼,卻不及緊跟在福臨身后的萬吉動作快,雙手一托便將老福臨穩(wěn)穩(wěn)托住。順勢放倒之后,萬吉很是熟練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無妨,只有驚嚇過度,閉住氣了。”說罷,他伸手使勁在老福臨仁中處掐了幾下,又替他揉了揉胸口,過了片刻,老福臨果然就醒了過來。
福臨、阿東就連萬吉都怔呆呆地站在屋里看著端端正正坐在桌子邊的清靈少年,目光簡直是控制不住地要往他頭頂上那兩只毛茸茸耳朵上瞟。
“為什么會有四只耳朵?”衛(wèi)隱坐在一邊沉默著觀察許久之后,終于找到了自己始終覺得很是違和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