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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欣在家一個勁地罵他生了個掃把星,一個勁地數落他過于信任這個女兒,直接釀成了如今這樣的結果!而莊橋臉色沉得能滴水,裴域和齊梭那邊他不敢去當面質問,可當下莊青曇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他一時連個斥責的對象都沒有,直接憋屈得在幾天時間里就熬白了幾十根頭發……
零碎的幾塊石頭丟在湖里,只聽到‘叮咚’的幾聲泛起了圈圈漣漪,然而還沒等湖面恢復平靜,一顆從天而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湖里,激蕩起高高四濺的水花!
平靜了這么多年的莊家幾乎是眨眼間風起云涌,再度陷入了極其危難的僵局中……
相對于莊家的吵鬧混亂,此刻蓉城安遠風景區凈林墓園卻祥和安靜一片。
莊青曇一身白色長裙站在上千上百林立在中央的一面墓碑前,看著那鑲嵌在石碑里那張小小照片上的女子,眼神漆黑而深遠。
那張照片是蘇蘿生前所有照片中最美的一張,在芳華正茂的年紀拍的,容貌與莊青曇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七十,里面的她笑容燦爛而明媚,看不到一絲愁容和病痛,滿滿地洋溢著美麗和朝氣,與臨終前那一副瘦成枯骨的樣子判若兩人。
莊青曇伸出手指觸摸著她,低低的語氣中破天荒帶絲顫抖的狂熱,“母親,看到了嗎?我真的做到了…”
“現在一想到那個男人此刻焦頭爛額的樣子,我就開心得不行,比得到任何昂貴的東西都還要開心。”
她緊緊握著墓碑的一角,嘴角帶了點詭異的笑意,輕聲道,“你也很開心是不是?”
“你放心,他的苦果很快就要來了,還有那個賤女人……”
莊青曇眼神霎時間變得狠厲冰寒了起來,低聲咬牙道,“我一定會讓她的余生,比你更痛,更慘,更……萬劫不復。”
半晌后,莊青曇緩了緩語氣,像給母親講故事一樣,輕聲訴說著一切,“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嗎?”
回想起這一年多來所做的努力,她開始對她低聲呢喃道,“其實當時那個大單我心里也沒底,只是直覺它不會那么簡單才決定賭一把,然后期間用了很多手段掩飾掉一些細節沒被莊橋發現,沒想到最后還果真出事了,還有那個投資……”
對著墓碑自言自語,莊青曇就這樣跟母親傾訴了很多很多的話,在墓園里從清晨待到黃昏,直到梅雨天氣的雨霧細細蒙蒙地在空中飄落,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肩膀時,她才起身從階梯上走了下去。
在出到墓園大門口時,她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在黑色轎車旁一個頎長的身影。
助理撐著傘站在裴域身后,他淡淡地抽著煙,不知是雨霧還是煙霧朦朧了他的輪廓,但那雙深邃如一泓深潭的眼睛,始終閃爍著黑曜石般的光芒。
對于他的出現,莊青曇并不覺得意外。
一個星期前她給他發了信息說想出去走走,讓他不用找她后就離開市區回到蓉城這邊一個熟人的住處待了幾天。
她知道自己躲不了多少天他就會找來,果不其然,他現在就直接找到墓園這邊來了。
緩步走了過來,莊青曇在裴域面前站定,神色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和清淡,只是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你來了…”
裴域盯著她,看著她頭發和衣服都沾濕后頓時眉眼一沉,抬手拿過助理手中的傘,便將她一起籠罩了進來。
助理見此摸了摸鼻子,識相地走開了。
四目相對,安靜沉默了一會,裴域率先淡聲開口,“你爸找你快找瘋了。”
聞言,莊青曇扯了扯嘴角,略帶嘲諷道,“找我做什么,興師問罪么?”
“我以為…”
裴域的目光忽地變得無比深沉而探究地看著她,語氣中漸漸開始帶了絲沉痛和不可思議,“你之前這么拼是為了以后能在那個家立足,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我還曾替你的目光長遠感到驕傲和佩服。”
莊青曇抬眸看向他,眼底飛快劃過一抹什么,抿唇沒有說話。
裴域聲音沉了下來,“可我沒想到,你最終圖的……卻是那樣一個魚死網破的局面。”
“現在我只想知道,你這樣做,對你以后有什么好處?”
第68章 你個孽障!(高能)
莊家一旦垮了,甚至就此背上巨債,那以后受苦受罪的不就是她們這些作為子女的嗎?
她要是實在憎恨莊橋,完全可以再熬個七八年用自己的能力奪得那公司的一切,成為那公司的掌舵者,屆時要怎么威風不行?要怎么懲治任何人不行?
可她為什么現在就沖動地做出那么不理智的舉動,把集了無數人心血辛辛苦苦壯大的一家公司在眨眼間弄得幾乎瀕臨倒塌的地步!!
聽著裴域嚴肅的語氣,莊青曇只是斂下眸,淡聲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毀滅總比創造來得容易,我等不了那么久,就只能選擇最快捷的方式……”
“最快捷的方式……”裴域低低一笑,“的確,要毀滅一樣東西只在朝夕之間。”
“可你為什么要毀掉?!”他看著她的眼里帶著滿滿的不解,“難道就是為了一個逝去的人?”
“逝者安息生者如斯,就算你父親對不起你母親,可他現在已經在彌補你了,也在處處重用你,你用得著把他徹底弄垮,就此把他另外兩個無辜的兒女從高處平地扯下無底的深潭中,也給自己蒙上一個忤逆不孝的名聲嗎?”
他的話一落,莊青曇眼底的光芒就忽地轉冷了起來,“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是你母親被人欺騙了身體和感情,一輩子頂著個未婚先孕的笑柄躲在角落里為了生活帶著孩子苦苦掙扎,還要處處受到另一個女人無端的猜忌和歹毒的針對,最后落得重病慘死的下場!你是不是覺得仇人彌補你一下就可以原諒他們,或者在對付他們的時候還要考慮一下他們的下一代?!”
她的聲音里帶著極盡的諷刺和恨意,“可當初那對狗男女對不起我媽時,他們怎么沒考慮一下我這個年幼的女兒?!”
裴域聽著她的話,心里像是被一個大錘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莊青曇原本清亮的眼睛漸漸變得猩紅了起來,她攥緊了手指,語氣無比陰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經受過什么,現在又憑什么來對我指指點點……”
“我……”裴域看著她激動難抑的樣子,嘴巴動了動,下意識地想說點什么補救。
“再者,莊橋他彌補了我什么啊?”莊青曇極盡嘲諷道,“物質上我有比莊沁如她們過得更優越,有得到過他更多的照顧嗎?我受重用還不是因為我有那個能力和本事讓他用,而他那兩個兒女沒有!”
她看著他,忽然嗤笑道,“哦是了,我好像沒跟你說起過……當初他還給了我10%的股份要我千方百計地討好你,甚至讓我跟你混在一起時還跟齊梭那邊保持好親密的關系,讓我腳踏兩只船呢!我這么有能耐,他不重用我重用誰啊?”
話一落,裴域的臉色終于一點點變得難看了起來,難道…這一切真是他知道得太少,了解得太片面了嗎?
他一直站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上理智地看待問題,只看到一些表面上的恩怨,卻從來沒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上去換位思考過她那樣做的原因和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