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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沒想就搖頭。
看完醫生上完藥后,她第二句話很直白,“我沒錢,醫藥費你要自己付?!?
直到出了診所,也許她看著他跟這邊的人衣著不一樣的昂貴整潔,猜想他不是這邊的人后就淡淡規勸了最后一句話,“天黑了早點回家,以后別跑來這種地方了?!?
說完她就直接轉身走了,也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此時此刻,莊冬洋握著手中的地址紙條站在那處還有些印象的小平樓前,回想起那久遠的一幕,他至今都覺得記憶猶新,甚至還記得她當時青澀的模樣。
只是現在的她真的變了很多很多,別人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哪一個不是活潑開朗充滿朝氣的?可她卻偏偏老成得像老大人那樣,任何情緒和心思都深深地隱藏在心底,不讓人發現。
莊冬洋看著那緊鎖著門,發現并沒有人在里面后,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干脆站在屋檐一邊等著。
今天是清明節,清冷的毛毛細雨紛紛揚揚地飄落,打濕了地面卻不積水,有些許雨霧落在他手臂上,很快就感受到一陣沁涼。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后,才終于看到莊青曇拿著一個籃子從不遠處的巷口繞了回來。
她穿著白色的長裙,手里撐著一把青色的雨傘,身影籠罩在朦朧的煙雨中,長發黑亮,衣袂縹緲。
莊青曇此時的臉色像是經過一場較大的情緒波動后才勉強平復下來的,有些蒼白而愁緒,在看到莊冬洋出現在這里時她先是一怔,隨即走了過來。
“你怎么來了?”她淡淡問道。
“我……”莊冬洋目光躲閃了一下,“我問爸爸要的地址,你一聲不吭地過來了這邊,我和爸爸都很擔心。”
莊青曇收回雨傘放在一旁,拿出鑰匙開門,語氣沒有波瀾道,“他要是擔心,為什么不親自過來?”
“這…”
莊冬洋一時喃喃無言得不知該怎么回答,莊青曇也沒再問什么,把籃子里的東西拿進去放屋內后就走了出來,重新反鎖上門并平靜道,“里面死過人,我就不讓你進去坐了?!?
聞言,莊冬洋愣了一下連忙道,“我不在乎那些的…”
莊青曇手一頓,斂下眸,“我在乎?!?
她不想再讓跟那個男人和女人有關的任何人進入她母親曾經的住所。
莊冬洋臉色多了一抹黯然。
“走吧?!鼻f青曇再度打開傘,她不過是趁著清明節回來祭拜一下而已,本來還想待上半天的,但現在既然有人找上門了,那便回去罷。
走了幾步見他沒跟上,她不由地微微偏頭,“還不走么?”
莊冬洋心里雖有些失落被她拒之門外,但聽著她的話還是快步跟了上來。
沒敢跟她共遮一傘,他只得落后她兩步,頂著毛毛雨跟在身后。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程,起先莊青曇是沒理會他的,但后來看著雨淅瀝瀝地越下越大,而這里離車站還有一些距離,她猶豫了一下才停住腳步,把傘撐高一點將他遮擋了進來,神色清淡道,“一起走吧?!?
莊冬洋頗有點受寵若驚地看著她的側臉,這樣近距離跟她并肩走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他的個子比她高一些,見她撐傘的手要抬高了些許,他便主動接過來道,“我來撐吧。”
莊青曇沒說什么把傘遞給了他。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路,氣氛雖然有些冷清,但莊冬洋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拉得那么遠了。
“我…”當他遲疑了半響正要鼓起勇氣說點什么時,她卻突然說了句,“這邊比較偏僻混雜,以后別來這種地方了?!?
這句平淡中帶著提醒意味的話,讓他覺得十分熟悉和似曾相識。
幾年前她也是這樣對他說過一句讓他以后別來這種地方的話,而現在聽起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語氣。
莊冬洋壓下心底復雜萬千的感慨,抿了抿唇說道,“你都敢過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莊青曇道,“我從小在這邊長大,你又沒來過這邊,這怎么能一樣?”
他嘀咕,“誰說我沒來過……”
“什么?”
莊冬洋看她略有些迷茫的樣子,想了想還是什么都沒說,轉移話題道,“沒什么…表哥找了你一天一夜,你跟他吵架了嗎?”
話一落,莊青曇就冷下臉,“別跟我提他?!?
莊冬洋聽著她不悅的語氣,心里隱隱猜到了什么后,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跟裴域的關系鬧得越僵冷,他就越開心看到,誰讓那個臭屁表哥一天到晚都跟傲氣得跟孔雀似的,他就是不服他!
回到莊家后,莊青曇沙發都沒坐一下就被莊橋火急火燎地叫去了書房,然后把轉讓手續全都辦好的百分之十股份交到了她手上。
也許是昨天她一聲不吭就失蹤的事件讓他緊張重視了起來,生怕這個搭上裴家最好的橋梁要長腳跑了,他幾乎是連夜把股份手續辦好來籠絡拴牢她。
“這份東西你好生保管,以后公司獲益的分紅利潤都會直接打到你的賬戶上?!鼻f橋搓了搓手,“不過這些東西你千萬別讓你姚阿姨和你姐姐知道,否則到時候可就要鬧翻天了?!?
莊青曇握著手上那份有些燙手的文件,這幾天陰晴不定的臉色終于變得好看了些,隨即心底也多了一絲諷刺,想著莊橋這次可是下血本了,連姚欣兩母女都瞞著不敢說。
裴域一得到莊青曇回來了的消息,幾乎她前腳剛到家,他后腳就到了莊家門口。
梅雨天氣,軟綿綿的雨一旦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似的,下足一天都不足為奇。
莊青曇收好了股份轉讓文件下樓后,一出到門口就看到裴域頂著一頭濕蒙蒙的頭發站在那里,身上的襯衫又是褶皺又被雨滴打濕了,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隱隱能看到那衣服底下結實迸發的肌肉。
一看到她出來,他的視線便幽暗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
莊橋和姚欣見此連忙一個撐了一把傘,另一個拿著一件大衣出來,緊張萬分地讓他進去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