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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沒有理會那個護士,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上了臺階。
他的右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沈清歌伸出手,顫顫地在血印子邊上碰了碰,喃喃地問:“疼嗎?”
方秉然卻一把抱住了她,拼命地收緊了雙臂。
“清歌,清歌,天哪,你居然找到了這里……清歌……”
他的力氣大得簡直要掐斷了她的腰,但是,這種痛感是那么的真實,沈清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流著眼淚,笑了起來。
他緩緩地松開她,拉她到窗邊仔細地看著她,指尖輕輕地撫過她的肌膚。
真的是她!
距離上一次分離,還不滿24小時,但兩人都覺得,已經相隔了很久很久。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他們再度擁在了一起,四唇相接,再沒有什么可以把他們分開。
直到身邊一陣咳嗽聲,把他們拉回了現實。
沈清歌抬眼一看,幾乎羞紅了臉。
“爸爸……”方秉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臉色難得飛過了一絲紅暈。
方毅笑瞇瞇地又咳了兩聲,淡淡道:“剛剛去抽了一支煙,咳咳,清歌,你找來了啊。”
沈清歌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看到方毅行動自如的樣子,一顆懸了許久的心終于妥當地放了下來:“嗯,叔叔,你們沒事就好,是阿姨開車帶我來的。”
“嗯,是嗎?那她現在在這里救人吧?”
沈清歌點點頭:“叔叔你猜得真準。”
“走,下去看看她。”他揮了揮手,首先走下了樓梯。
沈清歌跟在他身后,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卻被方秉然緊緊握住,怎么也不肯放。
三人見了在急診室里的洪函茹,簡單地說了幾句,她又被人拉去繼續做搶救了。
這家醫院規模小,所以運送過來的傷患情況都不是很嚴重,傷患雖然很多,看起來場面有點恐怖,但忙碌到夜幕降臨時,第一波搶救已經基本結束了。
小鎮上人滿為患,方秉然和沈清歌沒地方說話,索性坐到了洪函茹的車里。
原來他和方毅坐的車廂就在掉落的那兩節車廂的后面第二節,撞擊時的沖力很大,方毅坐在靠窗的位置,被碎玻璃劃傷了大半條手臂,方秉然坐在靠走廊的位置,被掉落下來的行李砸到,后來又護著方毅,身上傷了幾處。他們的手機在撞擊中都遺失了,因為害怕車廂掉落,逃離的時候,行李也沒顧得及拿,和他們同車的朱董運氣最好,只是破了點油皮,已經被專車送回家了。
沈清歌心疼地看到他小腹上方的一大塊青紫,擔憂地說:“這么大片,還是快點回去,好好地做個全身檢查。”
他看到她滿臉擔心的神色,心里不由又是一喜,昨天晚上的事情,終于從一片紛亂中浮出了腦海,他想了想,又讓它重新沉了下去。
她能一路找到這里,他還斤斤計較些什么呢?
他揉了揉她的長發,安慰似的調侃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覺得我們倆的學校一定能申請到,說不定,mit都能給全獎。”
沈清歌被他逗笑了:“mit給你全獎還有可能,給我半獎就不錯啦。”
“那……半獎你去不去?”半獎對學費和生活的支出要求還是很高的。
沈清歌笑了笑,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去啊,大不了,賣房子。”
“j大的那套?不,不,那套有我們那么多回憶怎么能賣?但是其他兩套,都是你舅舅精心挑選了留給你的,也不大好動吧?”
“那怎么辦?”
方秉然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輕輕道:“我養你啊。”
這是他第二次對她說出類似求婚的話語了。
沈清歌睨了他一眼,嬌嬌地說:“說大話,還不是你爸爸的錢。”
方秉然神秘地笑笑,沒有作答。
沈清歌卻想起了什么,直起身,認真地看著他說:“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的。”
“什么?”
她撫著他的臉頰,鼓起勇氣,一字一字地說:“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他意外了一下,然后,臉上瞬間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他覺得全身的細胞都瞬間狂喜地沸騰起來,他等這句話,等了這么久,等到幾乎絕望,可是,他現在聽到了!
“……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激動得有點變調。
沈清歌卻在他熱烈的目光下紅了臉,別過頭:“不說了,你聽到了。”
“清歌,再說一遍。”他抱住她,向她的耳垂吻去,使出渾身解數誘哄著她。
她被他逗得氣喘吁吁,四目相對時,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渴望。
方秉然摟住她,還想再說些什么,肚子里卻忽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響聲。
兩人一愣,繼而抱著大笑起來。
“早上到現在,除了早飯幾乎沒吃什么東西……”
沈清歌靠在他身上,笑道:“我也是。”被他這么一說,她肚子也餓了起來,下意識地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顆紅色鋁箔紙包裹的心形巧克力正躺在她的手心。
“剛剛一個小姑娘給的,一人一半?”
方秉然瞅著那丁點兒大小,笑道:“還是你吃吧。”
沈清歌也不客氣,剝開鋁箔紙,拈起巧克力放入了嘴里,想把鋁箔紙揉成一團時,只是一瞥,便輕輕地“啊”了一聲。
“怎么了?”
她借著窗外的燈光仔細看了看,回過頭對他甜美而幸福地笑了。
“這紙上有字。”
“哦?我看看。”
他湊過去,掃了一眼。
——這一生最大的幸福,莫過于你愛的人也愛著你。
劫后余生,再看這句被人寫到俗爛的話,竟覺得分外應景和感人。
方秉然盯著那散發著甜美巧克力氣息的小嘴,認真道:“那還是要一人一半的好。”說罷,按住她掙扎的手,再度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