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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仿佛一吹就散,但沈清歌還是從里面聽出了些許悲哀。
她有些不安,出聲打斷道:“其實你不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問的。”
秦漠轉頭看著她,黑玉般的眸子被燈火映染了七彩的亮光,他就這般幽幽地望著她,臉上再沒有一貫的閑適散淡。
“清歌。”他低吟著她的名字,像是在念一首詩,左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黑發,她的黑發又滑又直,他把它們捋到了主人微微發紅的耳后,不一會兒就又調皮地跑了出來。
秦漠輕笑了一聲。
“你的名字,自漢賦起,就一直出現在詩詞中……你可知我的名字,也取自于詩詞?”
沈清歌此時卻被他一系列親昵的舉動弄的有些昏昏沉沉,她癡癡地望著他,搖了搖頭。
“……漠漠門長掩,遲遲日又西……是一首懷念故人的詩,嵌的,就是我和蘇遲兩人的名字。”
沈清歌的眼中閃過一絲明了,沒有作聲。
秦漠看到她的表情卻有些意外笑了起來:“你好像不是很吃驚啊,我在跟你分享一個大秘密,你是不是可以配合一點?”
沈清歌卻沒有笑,她輕輕地握住秦漠有些冰涼的手,認真地望向他的雙眼:“在車子里時,我就猜到一點了。”
“蘇遲說的那個……老先生,就是你們的父親吧。”她看到秦漠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不由有些羞澀地一笑,“你們……你們都長了一個很好看的鼻子,下巴這里也很像。”
秦漠覺得意外極了,同時心里又隱隱地有一種欣喜,仿若自己辛苦尋找了很久卻發現早已珠玉在側,他忍不住伸手把沈清歌攬到了懷里,在她耳邊反復地喚著她的名字:“清歌,清歌……你怎么能給我這么多驚喜。”
沈清歌起初嚇了一跳,明白過來后,卻立時羞的滿臉通紅。她從未與一個男生有著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即便是她的父親。
秦漠的身上有著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沐浴液和洗滌劑混合的清香。她想到中午那一場大汗淋漓的球賽,心里不由又是一動。
秦漠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直起身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還記得我的媽媽嗎?”他低聲問。
沈清歌點點頭,機場的那一瞥,曾經讓她自慚形穢,又怎么會忘記。
“她長得很漂亮,也很有氣質。”她坦然道。
秦漠笑了,神色中帶著幾分驕傲:“從我有記憶開始,她便一直是這么漂亮有活力,從她的臉上很少會看到憂愁,所以……直到上學之前,我一直以為,每個小朋友的家庭都是和我家一樣的。”他的笑容漸收,聲音也漸漸冷了下來,“爸爸和媽媽并不住在一起,爸爸每個月會來媽媽這里住半個月,還有半個月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或者……別的女人這里。”
沈清歌的心一沉,雙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秦漠的胳膊。
秦漠頓了頓,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放緩了幾分:“我爸爸年紀比我媽媽大了十多歲,之前有個老婆,和他一起奮斗了一生,沒等到享福就病死了。我媽媽是我外公唯一的女兒,小時候還以為外公看中了爸爸的才能,才同意把媽媽嫁給他。現在想來……”他嗤笑了一聲,“不過是利益的交換和結合罷了。”
“蘇遲的媽媽,跟了他很久,他的前妻說是病死,但誰知道是不是被氣死。”秦漠驀地握緊了她的手,有些茫然地問,“你說……我媽在嫁過去的時候,面臨的,是怎樣的處境?她當初,又是怎么挨過來的?”
沈清歌說不出話來,任誰看到那個美麗大方的女子,都不會想到,她的背后有著這么一個……讓人詫異的婚姻。
“我和蘇遲,相差不過一歲多……小時候,爸爸還曾經把我們帶到一起玩。”秦漠冷笑一聲,“他真應該倒退個幾百年活在過去,那三妻四妾便再也正常不過了。”
“我媽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數落過爸爸的不是,爸爸在家,我們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那樣過日子,爸爸不在,她也能自娛自樂,仿佛他只是去出差……”秦漠說到這里眼里閃現了一絲憤恨,“直到那邊兩位,不甘寂寞地再度跳出來。”
他微微喘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