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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姨提著傅云嬌送的大包小裹回去,還尋思從負一層避開蔣勛視線。
誰承想,剛出電梯,直撞上蔣勛從地下室出來。
兩人一瞬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蔣勛盯著她手中的包裹看,關姨盯著他身后某人住過的屋子看
氣氛出奇的尷尬
“關姨,你回來了。”蔣勛率先打破沉默,故作自然地帶上那道房門,繞過她說,“我下樓來檢查一下,看各處有沒有什么安全隱患。”
安全隱患哪來的什么安全隱患。
關姨知道蔣勛不會說謊,能編出這理由也難為了他,索性點點頭不拆穿道,“那您檢查出什么沒有。”
“有” 蔣勛隨手指了指,“那兒,要多加一套滅火工具,那邊電路也要檢修還有樓下,很久沒打掃過,家具都落了灰”
蔣勛話說一半,伸在半空的手指就此停住,眼神分秒間倏然黯下。
關姨不用問都能猜得到他這又是突然想起以前負責打掃的人了。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在眼前的時候,你不覺得稀奇,一旦沒了,又會覺得哪哪兒缺了一塊,東西是這樣,人也如此。
而且落灰的何止是家具呢,他剛剛那副表情,關姨見著,覺得他整個人心頭都像被蒙上層灰霧。
這么下去可不是辦法。
關姨有心想勸蔣勛看開,不料未開口,他自己先收回手,改話口道,“你買了什么,買這么多,不重么。”
“不重不重” 關姨連忙說。
“那我來拿吧。”蔣勛說話間想接過手,關姨猶猶豫豫,把口袋往回扯了一下,可轉念一想,瞞也瞞不住,于是坦白道,
“蔣先生,這些是小傅送給我們的禮物。”
蔣勛怔了怔
關姨說,“我也不是有意瞞您,就是今天出門正好遇見她。小傅人實誠,走了還不忘給我們送這么多拜年的禮物還托我”
“行了,你不用跟我說這么多。” 蔣勛背過身,氣壓低了幾度,“以后她的事你看著辦吧,不需要再過問我,家里要招新人也隨便。”
“但是有一條,不許再找四十歲以下的,不許再找太瘦的,不許再找長頭發的。”
一連三個不許說得關姨接不上話。
蔣勛悶頭推輪椅走了兩步,回頭,又補了句,“還有不許找皮膚白的,最討厭長得白的人!”
關姨心里嘀咕,這不就是完完全全要和小傅樣子反著來么面上卻識趣地應和下來說,“好好好,都按您的要求辦。”
等和蔣勛一起上樓,他板著臉回房,關姨也沒去跟,提著東西放到客廳,解開系緊口袋的紅繩,一一拿出禮物。
禮物看著不貴,但重的是心意,每件東西外殼都被傅云嬌親手用紅紙包上。關姨撿了幾樣出來,看有送她潤肺的梨水,有給李叔做的芝麻糕,還有件可外敷的艾灸盒。
艾灸盒拿在手中,關姨想了想,記起大約是自己之前隨口提的句冬天容易頸椎疼,被傅云嬌無意聽去,便記在了心里。
能被人記掛總是件溫暖的事。
尤其是像關姨,平日操持一大家子事務,都為了別人操心,自己卻很少被他人考慮。
所以有人記得她的喜好和點滴,關姨倍覺舒心,止不住地感嘆道,“欸,小傅呀,還真是個不錯的姑娘。”
她笑吟吟把東西分出兩個口袋,剛想招呼老李一起來
領禮物,后腦猛地飄來一聲哼,
“她哪里不錯了。”
關姨聞聲轉頭,訝然說,“蔣先生您不是回房了么”
蔣勛抬手刮了下鼻尖,垂眼淡淡道,“我口渴,下來倒杯水。”
關姨看看他飄忽的眼神,再看看桌上一個個口袋,瞬間明白了過來。-這人啊,真的是,擰巴得跟個麻花一樣。他不就是想看看小傅有沒有給他準備什么嗎。
關姨兀自覺得蔣勛也是好笑,口是心非,到頭來難受的還不是自己,何必呢。
她雖不理解,人還是好心配合地端起桌邊水杯,放到一側,給他讓開個位置說,“熱水燙,您涼一下再喝。”
“嗯”蔣勛順勢接下關姨遞來的臺階,緩緩挪到桌邊,略帶傲嬌的語氣道,“行吧,那我等一會。”
“是是。”
關姨內心吐槽,蔣先生啊,我都看破不說破了
在蔣勛等水涼的這段時間,關姨心照不宣地把包裝盒敞開擺到臺面上。
蔣勛一只胳膊搭在桌面,扒拉下這個,扒拉下那個眼梢微微向下垂著。
傅云嬌準備的一堆東西里,除了她做的幾樣糕點是可供大家分食外,其他單獨給關姨和老李準備的禮物都貼心地在包裝殼邊貼上了標簽。
蔣勛把一個個包裝盒拿起放下,挨個看標簽上的字,看完一圈,又不確定似地繞回去從頭再看了遍。
而后仰頭,耷著眉,問關姨,“就這些?”
“就這些啊”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