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年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過聽著鬼差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夸贊那和尚的不凡之處,什么“大師長得實在是太俊了,做和尚可真是可惜了”,“大師渾身功德金光讓人不敢逼視,也不知與地藏王菩薩相比,誰的修為更高”,如此種種,成功的挑起了迦南的好奇心。更兼這和尚選的打坐地方偏偏就在忘川旁邊,這可是迦南的地盤。
因此,迦南見到和尚,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只是,若是迦南知曉日后與和尚之間發(fā)生的種種事情,只怕是寧愿舍棄了這一片如同烈火一般的彼岸花海,也不愿再次見到和尚了。
然而彼時的迦南并不知道日后自己與和尚之間的種種牽絆,就這么懷著看西洋景兒的心情,興致勃勃地來到了忘川邊看俊和尚了。
等到迦南到了忘川河畔時,便見一個身著白衣僧袍的和尚臨川而坐,一手撥著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詞,眉眼間盡是慈悲之色。似乎是聽到了迦南的腳步聲,和尚抬眼向迦南向看來,四目相對之下,迦南只覺得這和尚的眼中似乎藏著一片無盡的星空一般,無數星子若隱若現,再一看,卻又是一片澄靜清澈,宛若碧空如洗的天空,明凈悠遠。
迦南那顆沉寂了無數年的心,驀地一抖,而后生出了一絲隱隱的鈍痛來,瞬間便彌漫至四肢百骸。
垂眼將心中莫名的情緒壓下去,迦南的臉上浮現出了嫵媚妖嬈的笑意,唇齒間都帶了幾分纏綿悱惻,含笑道:“你這和尚好生不客氣,就這么將我的地盤兒給占了去!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這樣吧,不如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全當是你的住宿費好了!”
和尚定定的看著迦南,眼中似有無數流云跌宕。半晌,和尚闔眼,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貧僧,凈思。”
凈思從不曾告訴迦南,凈,音盡。思,音絲。
自己名為凈思,取得是斷盡情絲之意。
只可惜,青絲易斷,情絲難解。他與迦南,總是情深緣淺,到了最后,不過是一句天意弄人罷了。
而在凈思開口的那一瞬間,迦南便明白了,自己這無盡安寧的歲月,終是生出了波瀾,再無寧日。
那是她的劫數,避無可避。
更何況,迦南根本不想避。
凈思的話音一落,迦南便笑得風流,眼尾輕挑,眉眼間俱是勾人的魅色,低聲道:“凈思?名字怪好聽的。你且記住了,我名迦南,再也不準忘記我!”
話音一落,迦南自己也是一怔。凈思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迦南眼尾處的那滴血痣之上,原本澄澈的眼神隱隱蒙上了一層哀色,低聲道:“我……貧僧不會忘記的。”
忘記的人,從來不是我啊!
不知為何,聽得凈思的低嘆,迦南的心中也彌漫上了無盡的哀傷。搖了搖頭,將心中的不舒服隱去,迦南的聲音明麗而歡快,“凈思,你為何來地獄呢?莫不是也要效仿地藏王菩薩?那你可有的忙了,地藏王菩薩現在都未曾能將地獄度化空呢!”
“貧僧不如地藏王菩薩宏愿廣大。只是,貧僧先前已經度化了九九八十一只厲鬼,若是湊齊了一百只,便是功德一件。聽聞地府中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鎮(zhèn)壓著一只厲鬼。因此,貧僧這才來地府走上一遭。”
“原來你打的是那十八只厲鬼的主意,不過,只怕你要白走一趟了。”迦南輕笑,“不瞞你說,便是地藏王菩薩,都不能度化那十八只厲鬼,莫非,你能比他還厲害不成?”
凈思搖頭,神情卻極是堅定,“總得要試上一試。”
迦南無法,只得跟著凈思一起,一層一層的尋找厲鬼。說來也怪,不知為何,那些厲鬼對于凈思,多有包容之處。聽聞他們的來意,厲鬼們除了神情冷淡些,倒也不曾暴怒動手傷人,反而對他們講述了自己生前的故事。
這十八只厲鬼,都是女鬼。她們的前塵,都是悲劇。
只是這一出又一出的悲劇,卻又不是尋常癡心女子負心漢的故事,反而都是情比金堅。之所以悲劇收場,在迦南看來,不過四個字——天意弄人。
這些女子中,有與情郎定親后自己病逝,情郎殉情的;也有與情郎兩心相知卻被家人棒打鴛鴦殉情的,還有身份對立相愛相殺的……
無一例外,都是以殉情收場。
迦南聽了太多的故事,心中的苦澀愈發(fā)濃厚,仿若自己走完了她們的一生一般,心臟鈍鈍的疼。
而厲鬼們,說完了自己的故事后,甘心被凈思度化,留下的,不過是一滴女鬼淚而已。
這女鬼淚落在了迦南的手中,整整十八顆,顆顆皆是血淚,映襯得迦南眼尾的那滴血痣,愈發(fā)鮮艷奪目。
直到最后,十八只厲鬼盡數被度化,凈思選擇的第一百只厲鬼,竟是迦南。
第112章 圣僧有凡心2
迦南對此早有所覺, 手中握著那十八顆晶瑩透亮的女鬼淚, 迦南眼尾的那顆血痣愈發(fā)鮮艷, 仿若紅寶石一般耀眼奪目,眼中幾乎要落下淚來, 凄聲道:“凈思, 你這回, 竟是來要我的命的嗎?”
說完, 迦南便發(fā)出一陣凄愴的大笑,直聽得墨寧眉頭大皺,心道都說鬼笑莫如聽鬼哭, 如今看來,這話一點也不假。
迦南卻是渾身都籠罩在凄苦之中,手中的女鬼淚忽而閃過一抹流光,與迦南眼尾的血痣交相輝映。迦南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 語氣中的哀意聽得人幾乎要落下淚來, “整整一百世了!前面九十九世, 你我都不得善終, 如今這第一百世,竟是你要親手奪了我的性命嗎?”
凈思的眼中亦是一片哀色, 闔眼嘆道:“你還是想起來了。”
迦南一手指著自己眼尾的那顆血痣, 那血痣不同以往, 里頭隱隱有紅光流動,仿若有了生命一般。食指指著自己的眼尾,迦南的妖嬈的臉上忽而露出了一抹凄絕的笑意, 喃喃道:“是啊,我都記起來了。當初我將所有的記憶都封印在這顆血痣中,不成想,還是躲不過……”
又直視凈思的雙眼,迦南的眉宇間隱隱透出一抹疲憊,接著道:“一百世了,我也累了。你我之間生生世世的糾葛,委實讓人肝腸寸斷。當年我們便說好,各自相忘,永不相見。我遵循約定,前塵盡忘,你為何還要前來地府亂我心神?”
墨寧這才明白,原來凈思之前度化的九十九只厲鬼,每一只都是迦南的前世。說是前世,也不太妥當,準確地說,應當是迦南的靈魂碎片。迦南與凈思,互相愛慕了整整九十九世,只可惜迦南與凈思,真真兒是沒有長相廝守的緣分,因而二人一世又一世的錯過,一世又一世的悲劇。直到第九十九世,二人的身份頗是不凡,修為也不錯,只可惜還是不得善終。闔眼前,二人忽而想起了每一世的悲劇,許是累了,又許是不再甘心被命運愚弄,二人便各自商量好,若是再有下輩子,那便不要再相見了,亦不再記起往事,自此相忘于江湖,永世不得相見。
生生世世不可斷絕地遺憾,終是讓迦南與凈思心生疲倦,他們之間愛得太苦,奈何世上之事,素來都是相愛容易相守難。更何況,他們都是聰明人,早已猜到了自己怕是遭受了天譴,因此要受這永世刮骨剜心之苦。
自此,迦南與凈思,一個永墮忘川,將九十九世中所有的愛恨情仇封于眼尾的血痣之中,前塵盡忘;一個落發(fā)成佛,斷盡情絲。若不是凈思突然來了忘川,想必這一世,他們或許能平平淡淡的活到各自消亡的那天。
只可惜,大抵是造化弄人,二人即便狠心地選擇了放手,卻依舊躲不過那雙名為“命運”的翻云覆雨手。
凈思到底忘不了迦南,亦舍不得忘記迦南。
這一世,許是前面九十九世的執(zhí)念太重,凈思即便皈依佛門,心中也無一日忘記過迦南。倒也不知為何,就算是這樣,天道還是讓他這個六根不凈的和尚修成了正果,身登佛位。
凈思自然知曉迦南身在何處,卻克制住了自己,不敢再出現迦南面前,生怕再害了迦南的性命。看著迦南隨心所欲地在地府中晃蕩,日子過得悠哉悠哉,凈思原本以為,二人就這樣天各一方的安穩(wěn)度過這一世,便是難得的福分了。
奈何,蒼天從來不曾遂過他的意。
修煉無歲月,便是凈思都不知自己這一世活了多久,只是暗中看著迦南每日胡鬧玩耍,凈思便覺得自己的心里是前面九十九世不曾有過的安寧。只是,此后的發(fā)展,即便凈思恨極了天意二字,卻也不得不再次嘆上一句,“天意弄人”。
凈思演算天機時,無意算出了迦南這一世的宿命——鬼王迦南,百世厲鬼,封印既破,灰飛煙滅。
什么叫做灰飛煙滅呢?便是靈魂徹底消散,連一顆塵埃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