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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 錦寧從來沒想過請假這種事,系統給她規定的營業時間已經夠閑了,她并不需要法休之外的假期。不過能不能請假, 只能等回餐車才知道,現在想再多也無濟于事。承辦方的規則和注意事項交代完之后, 大家紛紛離場, 去往世聚集團提供的酒店入住。錦寧不需要住酒店,就沒領房卡, 直接搭電梯下樓。她得趕去紀洲所在的酒店, 告訴他們抽簽結果, 看看要不要集訓一下烤牛舌。剛到酒店大堂, 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喊她名字她一回頭就看到溫宴從休息區起身朝她走來。他穿著墨藍色三件套西裝,眉眼間自帶上位者獨有的威嚴,嘴角總抿著,很少笑。初見他那會兒, 錦寧其實有點畏懼,他的身家和履歷對她而言是那么的遙不可及,如果沒有溫玥玥, 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可隨著接觸的深入, 又覺得他很體貼,很隨和, 并沒有外界傳言的那么冷漠。看過他穿不合身衣服時懊惱又羞憤的樣子后,更有種距離拉近的錯覺,但也只是一小會兒。重新換上正裝,他們又成了兩個世界的人。“你在等我?”錦寧語氣肯定, 對他的出現不是很意外。“聽說今天抽簽,路過就順便來看看能不能碰到你。”“有事嗎?”錦寧語氣疏離的問著。她不想他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他應該有很多事要做。溫宴面色微微一沉,語氣也降了溫,“一定要有事才能見面嗎?”錦寧知道自己在惹他生氣方面總是無師自通,于是可勁的發揚光大。她認真點頭:“你事情那么多,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溫宴皺眉,反問道:“那在你看來,什么是有必要的地方。”錦寧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反正不該是我這里,溫宴,我已經跟你表過態了,而你也已經明確的告訴過我,不會發生我想的那種事,可你現在的行為卻和你保證的背道而馳,再這樣下去,我們或許連朋友都做不成。”溫宴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眸底的冷意陡然升起,“為什么彥程可以?”“嗯?”錦寧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這和彥程有什么關系?你們倆認識?”“我們不但認識,還很熟,他的家世不比我差,如果你只是顧忌這個,那為什么彥程可以我不可以?”錦寧愣了愣,下意識道:“因為我沒感覺出他對我有朋友之外的想法。”溫宴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好像無聲的提醒--是嗎,你最好仔細想想!錦寧忽然想起之前網友們猜測他倆是情侶的事,又想起他們舉例論證時,雙方都有的同款草編熊貓。可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事,他們之間一直都保持著距離。或者說,彥程對她沒有溫宴對她這么好的直接,好的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你真的一點都沒察覺他的心思嗎?”溫宴追問道。錦寧如實點頭,“沒有,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他比我小,我不可能對他--”“可他對你有,只是沒我表現的那么明顯而已。”溫宴語氣里不乏譏諷。錦寧卻抓住了關鍵,“所以你承認你對我有朋友之外的心思?”溫宴先是一怔,隨即承認道:“對,我確實對你有超越朋友的想法,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么要回避。”他就是太在意她的反應,才會一直順著她克制自己的心意,本以為會換來一點希望,結果卻是加大她推開他的力道。既然已經說破,他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倆人站在酒店的大廳,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會往這邊看,只因溫宴外形太過出彩,讓人想忽視都難。面對突如其來的表白,錦寧很是無措,看著周圍投來的視線,恨不能找個地洞鉆下去。溫宴覺察到她的情緒,看向四周,好死不死的岳庭這時候從電梯出來了,一眼就看到他和什么人在說話,高大的身軀完全遮住了對方。岳庭隔著老遠就齜牙咧嘴的笑,“哎喲,真是稀客啊,溫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岳庭討厭的聲音響起的那一霎,錦寧轉身就要走。溫宴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側身把她往身后帶,用高大的身軀把她遮的嚴嚴實實的,并緊了緊握住她的手,似無聲的安撫。岳庭已經走到了溫宴跟前,探究的目光一個勁瞄他身后,卻什么都看不到,但從那一閃即逝的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人。“溫總這就見外了,好歹我們也相識一場,不介紹就算了,怎么還帶藏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見不得人的關系呢。”錦寧身體一僵,該死的岳庭,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溫宴居高臨下的覷著他,眼底滿是茫然:“您哪位?”“······你!”岳庭身后跟著的全是他帶過來的公司骨干,被溫宴裝失憶當眾駁面子,讓他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恥辱感。溫宴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不自量力想跟我爭南島開發權,結果到頭來卻只能撿漏的岳--岳庭,不好意思啊,我一般都記不住蠢東西的樣子,不過您蠢得比較別致,倒是意外的記住了呢。”“溫宴!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敬你是看在盛豐的面子,沒了盛豐你什么都不是,不過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罷了,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在岳庭看來,溫宴不過是會投胎而已,沒了家世托底,他什么也不是!“靠大樹怎么了,你有得靠嗎?”“你!你無恥!”溫宴禮貌頷首,“謝謝夸獎。”岳庭:“······”他轉身攬住錦寧的肩膀,一手把她腦袋護在胸前,依舊遮得嚴嚴實實的。岳庭氣得咬牙切齒,王曜伸長脖子,根本
什么都看不到。“還看什么,你們都他媽是啞巴嗎,一群廢物!”岳庭惡狠狠的踢了旁邊的垃圾桶一下,闊步往另一個出口走去,身后的人唯唯諾諾的跟上,大氣都不敢出。錦寧從被溫宴護在身后,到被他攬回懷里,摁著腦袋帶出大廳的整個過程都是懵的,身體僵硬的動彈不得,心臟卻像擂鼓一般咚咚作響,像是下一秒就要沖破胸腔。偏偏溫宴走得又快又急,她想掙扎都抽不出空,只能專注看著腳下,防止自己摔倒,出更大的丑。如果她抽空看一眼溫宴,就能捕捉到他唇角得意的弧度,以及眉眼間的神清氣爽。岳庭雖然蠢,關鍵時刻還挺有用。安誠抱著一只小小的金毛,在樹蔭下等著溫宴發信息送狗,等半天沒指令,索性蹲在草叢邊把狗放下去逗著玩。余光瞄到疑似溫宴的身影,忙把狗抱起來張望,猛一看到溫宴摟抱著錦寧,還以為自己眼花,使勁揉揉眼睛再看,好家伙,不僅摟著,還拿一只手把人往懷里摁。嘖嘖嘖,忽然變勇了呢。見人走近,他忙迎上去,卻聽溫宴催促道:“馬上離開這里。”“誒誒。”他一疊聲的應著,騰出手開車門。溫宴剛松開,錦寧就像條魚兒似的從他懷里溜了出去,光速挪到另一側的角落,身體側向外面,緊貼車門,全身上下都寫著離我遠點。溫宴見狀也不惱,要不是他故意加快步子,她早溜了。等倆人都上車后,司機立馬一腳油門帶著人離開酒店。車子很快匯入環海公路,隨著車流徐徐前行。南島的環海公路也是必打卡的地方之一,一邊是青山綠水的島,一邊是蔚藍澄澈的海,汽車穿梭在中間,沐浴著陽光,吹拂著海風,格外的愜意。錦寧坐的這邊恰好靠著海,傍晚的大海被晚霞染紅,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醉酒后臉頰上的紅,迷離又醉人,只一眼就再也無法收回視線。溫宴側頭看過去,錦寧的側顏被朝霞鍍上了一層緋色,但再艷麗的晚霞也抵不過她耳根那抹因為害羞而涌上的紅。剛剛抱著她的時候,她的心跳又急又快,隔著彼此的衣服都無法阻止顫動的傳遞。那一刻,溫宴是開心的,比起她一說話就讓他惱火的嘴,她的心臟不知道多誠實。雖然剛才的談話差點不歡而散,但結果卻殊途同歸。安誠悄咪咪的從后視鏡里打量后座的倆人,發現氣氛好像不是他以為的那樣。此刻的錦寧整個人都貼到了門上,躲瘟疫似的躲那么遠,和剛剛小鳥依人縮在溫總懷里判若倆人。怪,真怪!正兀自納悶呢,一抬頭正對上后視鏡里那雙冷沉警告的眼。安誠愣了愣,鏡子里的溫宴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做點什么。安誠眼珠一轉,垂眸看向懷里探頭探腦的小金毛,悄咪咪的把它放到前座座椅的中間。等它顫顫巍巍的站穩后,安誠把它的身體調整成正對錦寧的方向,推了推它的小屁股,用氣音道:“去后邊去。”小金毛不明所以,看看安誠,又看看后座的兩個人,一個背對著它,一個看它時冷冰冰的。躊躇幾秒后,小金毛哼唧了一聲,邁著小短腿徑直朝錦寧的方向走去。因為還沒滿月,又是在車上,小金毛走起來顫顫巍巍的,像蹣跚學步的小孩。好不容易走到后座座椅邊,它試圖爬上坐墊,努力支起身體扒拉,卻因為四肢過于短小,吭哧吭哧好一會兒都沒能如愿。溫宴正暗罵它笨呢,小爪子扒拉真皮座椅的動靜終于讓錦寧覺察到蹊蹺,下意識轉頭看過來。溫宴迅速收回投向這邊的視線,正襟危坐的目視前方。咦,怎么有只小狗?錦寧暗暗驚呼,彎下腰湊過去。小金毛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開始一縱一縱的抬起前爪,做出扒拉的動作,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說,我想上去,抱我一下。錦寧看出它的動作,問它:“你是不是想上來?”“嗚~”它發出一聲嗚咽,黑溜溜的眼睛亮亮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小小的一截粉舌,又萌又可愛。錦寧剛想抱它,忽的想起這是溫宴的車,轉頭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溫宴剛準備說可以,卻見錦寧忽然收回視線,直接把金毛抱到自己身上,一手搭在窗沿上,讓它扒在自己手臂上,看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和鋪滿紅霞的大海。“嗚嗚嗚~”金毛好像很開心,一個勁嗚咽著,小尾巴甩成了螺旋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