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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柔一噎,不得不說,他精準的捏住了她的七寸,知道她怕看醫生,也知道她在太太圈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中年不發福,無需醫美照樣高挑纖瘦,風華絕代。表面看,他字字句句為她著想,其實一字一句都是警告。嘖,臭小子是懂暗搓搓威脅人的!韋柔轉頭對女兒道:“你哥說的對,吃飽了就得消化一下才能睡,要不然容易發胖。”“媽!!!”溫玥玥心里苦,一個兩個的都被她哥給制住了,可惡!“待會兒我親自帶玥玥去你書房,你先去泡個澡解解乏。”“有勞母親了。”溫宴沖二老頷首示意后,提步上樓。他一走,溫玥玥扯著嗓子開嚎。“爸!媽!你們沒義氣啊!虧我吃到好吃的溫玥玥磨蹭了一個小時, 才不情不愿的被母親連拉帶拽的送到溫宴書房門口。彼時的溫宴穿著家居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端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務。比起妹妹給人的開朗與平易近人, 溫宴給人的感覺更像高懸在夜空中的一彎冷月,讓人仰望之余, 又會生出摘月的妄念。聽聞外邊的聲響, 溫宴敲擊鍵盤的手指倏然一頓,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磨蹭了整整一個小時, 很好。敲門聲響, 溫玥玥懨懨道:“哥, 是我。”“進來。”溫宴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溫玥玥推門而入, 溫宴繼續敲擊鍵盤,并未給她一個眼神。溫玥玥早料到這個結局,公事公辦的朝他走過去,把打包盒放到他桌上, 耐著性子低眉順眼道:“哥,這是我特意留給你的宵夜。”溫宴側眸掃了一眼,白色的降解盒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識, 是任何一個不知名的餐館或攤販都會使用的東西。包裝如此簡陋, 里面的東西能有多好吃?至于讓爸媽那么追捧,甚至到了不惜拿小棉襖來頂雷的地步?溫玥玥一直觀察著他的動作, 見他看向打包盒久久不語,忙道:“哥,這家的東西真的很好吃,你高低得嘗一嘗。”“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溫宴收回視線, 繼續敲擊鍵盤。像個無情的工作機器。溫玥玥當然知道他不吃,但這并不妨礙她故意惹他煩, 最好煩到直接把她扔出去,這輩子都不準她再踏足這里半步。“哥,萬事都有例外,以前你不吃,那是沒遇到好吃的,但我保證,你只要吃過一次,這輩子都戒不掉了。”溫宴哼笑一聲:“絕無可能!”溫玥玥直接打開盒子,往他面前推近,“哥,聞到了嗎?有沒有很香?”盒子打開那一瞬間,米香、肉香和豆香一起往他鼻子里鉆。一般而言香味太多,會給人一種雜亂無序的感覺。但神奇的是,三種香好似各自占據著一片區域,獨領風騷,同時也不影響它們共同協作,引誘食客肚子里的饞蟲。溫宴情不自禁的循著香味看向食物。
淺粉色的烤腸,通體被覆上一層淺淺的金色,是高溫炙烤造就,皴裂的腸身上,不斷有肉汁蜿蜒而下,像是給它打了一層高光,只一眼就讓人移不開。再看一旁瑩白色的年糕,被高溫烤制過后,最薄的那層外皮直接獨立于整體之外,穿上了一層金燦燦的薄紗,仿佛一咬就會掉渣。而它酥脆外皮下的軟糯內里,質感一定是柔韌與綿密,米香裹著炭烤后的焦香,是獨屬于味覺的盛宴。視線移至手掌大的烤豆腐上時,溫宴微微蹙眉,這和他見過的所有豆腐都不一樣。在高溫的催化下,豆腐會膨脹延展,但絕對不會像爆米花似的炸裂成一圈不規則的花邊,沿著豆腐邊點綴了一圈,看起來既新奇又怪誕。溫玥玥貼心解釋道:“這是今天剛上的新品,別看它樣子怪萌怪萌的,味道遠超前面兩個爆品,不信你看。”溫玥玥把隨身攜帶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直接拿起一塊豆腐從中間撕開。隨著斷裂面的熱氣噴涌而出,比之前還濃郁的豆香鋪天蓋地的闖入倆人的鼻腔。溫玥玥吞了口唾沫,把一破兩半的豆腐送到他眼前,示意道:“看,里面這些氣孔受到牙齒的擠壓,會產生一種獨特的韌勁,伴隨著外皮蓬松酥脆的口感,簡直是一絕,顛覆了我對豆腐的所有認知。”“如果吃的時候再沾上一點辣椒面,豆腐與秘制調料的碰撞,帶來的又是另一種味蕾的洗禮,不行了,我忍不了了。”溫玥玥說完,不客氣的沾了一半咬下去。“咔嚓--”是輕盈外殼帶來的酥脆,輕輕咀嚼,是細密氣孔與牙齒對抗的韌勁,越嚼越香,越吃越上頭。書房很寬敞,也很安靜,溫玥玥吃東西的聲音就顯得尤為清晰突兀。每一次咀嚼,溫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每一次食物的研磨,好似都能讓空氣里的香味更濃郁些。溫宴開始情不自禁的腦補口感,肚子里的饞蟲開始蠢蠢欲動。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知道她來的目的是什么,自己絕對不能被他們拉下水,要不然威嚴何在?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吞咽口水,將視線強行轉到電腦上。溫玥玥見他無動于衷,心下慶幸,嘿嘿,不用割愛啦!“哥,你真不吃嗎,別看我帶回來已經有段時間了,但它們依然和剛出爐的口感一樣,雖是平平無奇的東西,卻處處透著不平凡呢。”溫宴當然看出東西的不平凡了,高溫烤制的食材,不管用什么方式打包,內部蒸騰的水汽都會讓食物口感大打折扣,尤其是酥脆的食物。但眼前的食物卻一點都不受打包影響,蓬松、輕盈、酥脆都能看到,還能聽到。溫宴又想起冤種妹妹咬豆腐的畫面,狠狠的咬緊口腔內壁,和蠢蠢欲動的饞蟲硬剛。“你可以走了。”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啊?!不加
班啦?”溫玥玥欣喜若狂。“嗯。”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唾液不受控的瘋狂分泌起來。溫玥玥高興的直跺腳,指著桌上的吃食,試探道:“那這些東西--”“拿走!”“好的好的,我立馬拿走。”哇咔咔咔,好耶!溫玥玥興高采烈的拿回吃食,態度恭敬的沖他道晚安后,連蹦帶跳的往外走,背影寫滿了開心。她前腳剛走,溫宴立馬起身打開窗戶,把腦袋探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擱淺的魚,貪婪的汲取著沒有食物香氣的清新空氣。三分鐘之后,屋子里的香味倒是沒了,但腦子里的畫面卻多了不少,全都是剛剛殘留在腦內的食物畫面。一時間,說不出是香味更磨人,還是腦補畫面更撓人心癢。溫宴覺得,這一夜他鐵定睡不著了。溫玥玥怕不是他的克星,生來就跟他八字不合!翌日一早,溫宴頂著烏青的眼瞼下樓來,頻頻惹來父母和妹妹的側目。三人交換的眼神里寫滿了詫異。溫宴安靜的喝著咖啡,面前的盤子里放著他慣常吃的培根生菜三明治。然而他滿腦子裝的都是烤豆腐酥脆的畫面,鼻尖縈繞的也是烤腸和年糕此消彼長,源源不斷的香味。就連黑咖入口,也品不出味道了。可惡的溫玥玥!“有事?”覺察到三道打量的視線,溫宴淡定的抬眸掃視他們。三人忙不迭搖頭,齊齊道:“沒事,沒事。”等他走了以后,韋柔迫不及待的問道:“你昨晚跟你哥通宵工作了?”韋柔問完,又看了眼精神煥發的女兒,好像也不是。“沒有啊,他都沒讓我加班,我進去十分鐘不到就被趕出來了。”溫玥玥如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