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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你,你快跑吧。”
“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會拋下你。”岑青茗嘴上這么說,心里確實也是這么想的,這人救過自己一命,她也得幫他一回。
不過如果最后一刻沒法保全,一人活總比兩人死更好。
岑青茗把已經昏迷的李元朗拖到石頭后掩藏,再撿了點枯枝落葉埋在他的身上,隨后在離此十米開外找了個易跑難追的位置。
出乎岑青茗意料,來人并非是黃姚一行人,她遠遠望過去,看見的是數十人的官府騎兵。
這距離看不真切也聽不清晰,但領頭的對手下的怒吼“說好的山匪呢,怎么連根忙毛都沒看到”時還是讓岑青茗明白了起因經過。
看來陰差陽錯這群官兵幫他們趕跑了黃姚一行。
只是這群官兵岑青茗看著也并非是真心想要剿匪的模樣,轉了一圈便又馬上離去了,連在他們面前的山洞都沒有搜查。
岑青茗心里冷笑,就這派下來剿匪的光雷聲大了。
岑青茗進到山洞,蹲在地上扒開掩蓋在李元朗身上的枯葉,聽著他的緩慢呼吸歪頭嘆道:“算你命大。”
——
李元朗是在午夜時分醒來的,清朗的月光照進屋內,他一時不知身在何處,恍惚間以為又回到了幼時借光讀書的日子。
衛風打斷了他的遐思。
“大人,你醒了。”
李元朗這時才發現,衛風背對著他坐在他床頭的椅子上,李元朗捂著胸口的傷處咳了幾聲:“你怎么在這?我睡了多久?”
衛風回道:“十一月初九,子時未過還在今日,岑青茗把你放在村上,現在是由村上的老婦在照料你,我出入自由。”
李元朗起身時牽扯到了傷口,吸了一口涼氣咬牙道:“今日之事有沒有出什么意外。”
“一切都在大人的計劃之內。”
是的,一切都是李元朗的安排,由李圭出面買下千手佛再放出風聲讓黃姚前來攪局,衛風趁機把錢款搶了回去,他再借計以身遇險替岑青茗擋下一刀,岑青茗以為陰差陽錯救了他們的官兵也是他的安排。
現在錢和東西都回到了李元朗手上,岑青茗因他救她也會對他更加信任 ,龍虎寨和聚義寨的矛盾更加不可調和,一石三鳥,一箭三雕。
“你把錢交給李圭了嗎?”
“還未,李圭心疼銀子留下書信說回老家替大人攢錢。”
李元朗沉臉,此刻才終于露出他朝中重臣強勢不容辯駁的真容:“你去跟他說,讓他再不回來就永遠不要回來。”
李圭當然了解這位李大人的性格,但這么多錢,況且這些都是手下兵馬吃穿用度軍需調配的銀子,李圭也是擔心萬一李元朗調度不及,被人抓了辮子,他起碼能幫著填補一點緩和一下。
衛風稱是。
呆在村上的日子很是清閑安寧,李元朗已經有數年沒有這么愜意過了,這里的一切都讓他想起幼時母親還在的生活,單調卻滿足。
照顧他的老婦人仍是第一次在這里照料他的那位,名叫宛娘是個寡婦,膝下已無兒無女,大家都叫她宛婆,宛婆從外面回來看到李元朗躺在椅子上曬太陽,微斥道:“
雖說今日有些日頭,但冬日風寒,略吹會就能把你這沒養好的身子給傷了,你也不曉得照料下自己。”
語罷,從屋內抱了塊小毛毯蓋到了李元朗身上。
“宛婆,沒事,我就略坐坐。”
宛婆沒理他,仍是強硬地把毯子蓋到了李元朗身上:?“你現在就是仗著年輕無所謂,等你以后年紀大了,身上這里那里都出了問題,你才會曉得你宛婆說的話都是對的。”
李元朗嘴角掛著淺淡笑意,點頭認錯。
宛婆端了條凳子坐在李元朗旁邊,手里擇著要準備的菜,高興道:“今天青茗過來看看你,晚上我們也吃頓好的。”
李元朗其實想問很久了,趁著此刻,他湊近宛婆幫著她一道擇菜假做閑聊問道:“宛婆你是怎么認識大當家的?”
李元朗在這待了幾次后發現這個劉家村根本就是一個聚義寨的據點,但如何讓一整個村子冒著風險都為山賊做事,他如何都想不明白。
“你說青茗啊。”宛婆嘆息道:“青茗救了我的命啊。”
“大當家還會救人呢?”李元朗故作震驚。
宛婆笑了:“你別看青茗這樣,但是她心地是好的,我們這整個村子要不是青茗照料早都散了。”
些許是李元朗求知又好奇的眼神太過真摯,宛婆看著這個目光澄澈的孩子提不起一絲提防:“這十幾年來,自方大人死后,現在的狗官繼了他的位,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多少人被逼上梁山,其實我們村里不少人都想跟著青茗,你上次看到的那個阿壯,跟著青茗偷跑到山上還被趕了下來,青茗一個都沒答應。”
“你能跟著她,說明青茗很信任你了。”
李元朗心里冷笑,但是面上卻露出不可置信的樣子:“我一直拖大當家后腿,大當家不嫌棄我都已經很好了。”
“怎么會呢。”宛婆就像個給自己孩子們調理矛盾的大長輩,勸慰道:“要說拖后腿,不如說我們村子拖得更大,你看還有我這么大年紀的老婆子,青茗從沒嫌棄過,你只要夠衷心,好好聽青茗的話,她不會虧待你的。”
“我跟你說,當年村子里窮的揭不開鍋,多少人賣兒賣女,那東邊的富戶和官府還要收我們的糧,是真的沒活路啊,我當時就走在那個村口那條路上,就想往下跳,是青茗帶人救了我們啊。”
李元朗好奇:“怎么救的?”
宛婆說話聲壓低了下來:“那富戶行商必須路過雞冠嶺,青茗把他的貨都給劫了,來一次劫一次,后來他再沒敢在我們這收糧了,現在村里雖然也窮,但比起那時真是好多了。”
宛婆說的不多,但信息量極大,李元朗陷入深思,豐榮縣一直以來就與它名字一樣,是一個頗富足的地方,但這里的百姓卻連飯都吃不飽,而每年朝廷從豐榮縣收上來的錢卻總是數一數二的多,這中間到底有何問題,還有這豐榮的知縣,百姓各種溢美之詞稱頌之句在京里流傳,在宛婆嘴里卻是一個一文不值的貪官污吏。
岑青茗是在臨近飯點的時候到的,宛婆鍋里燒著菜,脫不開手,岑青茗硬說要幫她,宛婆勸她不要幫,結果把廚房弄了個天翻地覆后被宛婆趕了出去。
最后李元朗把岑青茗押著坐到了屋里唯一的一條椅子上。
岑青茗瞪大眼:“膽子大了,敢安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