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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問完，人也清醒過來，看著眼前一團(tuán)漆黑，心中有片刻的迷茫。

眉林將他扶坐起來，掏出火折子吹燃，在微微跳動的火光中彼此對望一眼，等那束亮光如同生機(jī)般潤入人的心中，才又摁熄了它。

「也許外面日頭正好。」她說，然后把慕容璟和弄上背，開始往出口爬去。膝上手肘早已磨破結(jié)了血痂，此時再次蹭到，立即又浸出血來，疼得鉆心。她突然有些后悔停下來休息，如果趁之前疼得麻木的時候一鼓作氣爬出去，就不會多受這份罪了。而最讓人頭疼的，就是這揮之不散的黑暗。

別說是她，便是被她一直背著走的慕容璟和，因?yàn)閮蓷l腿一直拖在地上，也早被磨掉了層皮，但他本就受著經(jīng)脈俱裂，一時也不曾停過，這點(diǎn)小痛反而沒放在心上了。

一番折騰，終于來到通道口，眉林將火把重新點(diǎn)燃了。

黑暗已經(jīng)濃得快要將人溺斃，再次見到光明，雖然只是影影綽綽的一團(tuán)，兩人仍然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眉林從用外衫打的包袱里面掏出竹筒，兩人分別喝了水，才開始分吃烤熟的野薯山藥。分不清時間，只能累極了時歇，餓極了就吃。

慕容璟和靠在一邊山壁上，一邊困難地吞嚥著因?yàn)槔淞硕@得有些噎喉的粉質(zhì)塊莖，一邊注視著眼前不甚清楚的石階。石階像是在山壁上琢刻出來，窄而陡，不過兩三級后，便隱沒在黑暗中。下面會是什么，兩側(cè)又是什么，讓人無從捉摸。

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第一次，他開始疑惑。

若說是胡族當(dāng)初隱藏之所，在那兵荒馬亂的年代，他們逃命還不及，又哪里來的閒功夫用磚鋪這樣一條不實(shí)用的通道？或者說，這是在前朝盛世時弄的？只是這通道堵著一頭，既不能用來逃亡，也不能用來查探敵情，實(shí)在是不太實(shí)用哪……

眉林看他皺著眉頭，只道被噎到了，忙遞了水過去。他也沒拒絕，就著喝了兩口，才道：「你點(diǎn)另一支火把，下去看看，別走太遠(yuǎn)。」頓了下，叮囑：「小心點(diǎn)。」

眉林也正有此意，如果不把四周情況查探清楚，心中實(shí)在沒底。

她給慕容璟和留了一根火把，自己拿著另一支，先看了看了兩側(cè)，發(fā)現(xiàn)石階不過比通道要寬一點(diǎn)，兩邊是陡直的山壁，上面下面都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情況。伸了伸因?yàn)榕绖佣兊糜行┙┯驳耐龋怕伦呷ァ?

出乎意料的是，沒走多久竟然都到了底，踩著平整的地面，她抬頭往慕容璟和看去，笑道：「我當(dāng)多高呢，虛驚一場。」

大約就是八級的臺階，因?yàn)楸容^陡，所以顯得有些高。

慕容璟和坐在通道口，垂眼俯視著她在火把光照下開懷的笑臉，彷佛看到了一朵在春夜寒氣中乍然綻放的迎春花，心口微微一悸，也不由上揚(yáng)了唇角。

首次見到他這樣純粹的笑，眉林呆了呆，覺得好像有什么溫溫軟軟的東西慢慢覆住一直就不太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