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28</h1>
里面有人嗎,沒有我進去了。
催促聲如撒旦的倒計時在耳畔敲響。
幾乎是一瞬間,顧希安將卓琪推進隔間,木門虛掩,她回到水池旁邊,將閥門開到最大,任憑水花飛濺打濕了衣袖。
敲門聲很明顯地輕了,半晌,略微遲疑的詢問:有人在嗎。
做了幾次深呼吸,強制性壓抑快節奏的心跳,顧希安走到門邊,打開,看見眼前的人,有訝異有了然。
驚訝的是除了王振以外的另一個人。
他是什么時候下山的。
顧希安在心里暗自發問,瞬時又轉了思路。
你就不能忍一下么,女生上洗手間本來就慢,何況,市場里就這一個公廁又不能怪我。
佯裝生氣的口吻,卻不是對著王振。
江醒愣愣看她鬧脾氣,是久違了。
顧希安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行了,快進去吧,等會兒記得去攤位幫我把買的東西帶上。
一個推搡的動作,她的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拽了拽男人的襯衣袖子。
江醒半知半解,卻也照著她的腳本走下去。
伸手輕揉著她的發,像從前一樣,柔聲細語:知道了。
待人進去了,顧希安這才轉回身:王主任,我還想買一把手工梳子,繞了半天沒找到,你知不知道在哪兒。
王振狐疑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視線落回到眼前:就在那邊,我帶你去。
這一步實在太險,顧希安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一顆心惴惴不安地沉。
心不在焉地逛了會兒,忐忑感并未消減,直到在市集出口看見手里提著購物袋的江醒,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準備回去的路上,王振原打算一路跟著,說是陪同,更像是監視。
是江醒開了口,三言兩語將他打發走。
顧希安的話未必管用,江醒就不同了,他是帶著資助款的大金主,村長特意囑咐,別和錢過不去。
上山的路只有一條,小而陡峭,一路攀上去并不容易,已經竭力克制路,江醒喘大氣的聲音還是落進旁人的耳中。
依稀記得,他患有輕微的隱性哮喘,顧希安放慢了腳步,將想早點避開和他獨處的心思暫且擱置在一旁。
她習慣將適當的體貼融進細節里,絲絲入扣。
江醒自然察覺到了,心里泛起暖意,連不協調的呼吸都變得舒緩許多。
山間路窄,他落后半步,抬眼便是她不回頭的身影,余下還有大半程,默不作聲的兩個人,總歸枯燥。
發生了什么事,能說嗎。是他沒忍住。
那人像是沒聽到似的,只是低頭專注腳下的路,走得尤其認真。
就在江醒認定得不到回應后,顧希安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不覺已經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眺望層巒疊翠的景象,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將世間萬物裹上一層燦燦金粉。
傈山是貧困縣不假,且這頂帽子多少年都沒有摘掉。
沒錢修路,村民唯一的交通方式是步行;希望小學雖然建了,也只搭了個空殼子,連桌椅板凳都不齊全,更遑論師資力量和其他;家家戶戶都是木結構的老房,年久失修,全村唯一的紅磚房正是村長家來之前她調查過,每年精準扶貧的款項一分不少,所以錢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經過這一個月的走訪,前后矛盾下顧希安才恍然,怕不是有人故意為之。
越是落后,越是無人問津,越是放肆為非作歹,那些淬了毒的惡果被壓在這美景如畫之下,永遠沒有人會知道。也正是這一程山高水遠,越是助長了他們沒有底線的利欲和野心。
望著連綿山脈,耳畔的風聲像是孩童的泣鳴,腦海里是卓琪泛紅的眼眶和極度隱忍后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