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她跟著笑;他皺眉,她無端惶恐;他伸手,她忙不迭攀住他的胳膊十指相扣。
那種感覺很不受控。
莫名的微顫和悸動,身不由己的每一分踟躕,想要把最寶貴的心臟都掏出來獻給他的笨拙。
越靠近他,越了解他,越是要鼓足勇氣。
江醒有多優秀,她就要變得更加優秀;江醒有多強大,她也要變得足夠強大。
離開江氏,離開他的隱形助力,是顧希安守護這段感情最真實也最直接的本能舉動。
調轉槍頭去了專業度更匹配的中聯社,她下定決心,只要足夠努力,從實習生到記者,從主筆到主編,總有一天,她會成為站在他身邊值得一提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結束在毫無預兆的那天。
顧希安想過有他的未來,想要為之奮起直追,想為他們的相遇編織一場美麗的后續。
拼盡全力只跑了個開頭,卻不料被人攔腰截斷了奔跑的雙腿。
從那以后,她成了半身不遂的廢人。
愛情的廢物。
外派敘國后,除了緊鑼密鼓的報道,閑暇時分同事們談得最多的話題就是家里人,手機里存著各種倒計時。
回家的倒計時,孩子生日的倒計時,結婚紀念日的倒計時
唯獨顧希安例外。
得過且過耗盡每一分秒,眼里除了工作也只剩下工作,用忙碌的日常將自己壓縮到極點,讓思緒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解釋,去失落,去思念。
廖玲打來電話的那天,遠方傳來如常的爆破聲,大馬士革已經臨近傍晚,黃昏黑夜,日暮途窮。
顧希安開了擴音,一邊編輯著最新的新聞稿,一邊安撫著母親的崩潰。
信號依舊不好,思路和語音一樣斷斷續續,停了重來。
電話結束后,爆炸聲停了,臨窗望下去,灰敗的街道,只剩一盞孤獨的街燈還在盡職守護。
短暫的和平讓她升起一瞬寧靜。
鬼使神差地,翻開通訊錄找到他的聯系方式。
她已經很少想起他了,也很少再記起那場慘烈的告別式。
拉黑,刪除。
指尖游弋,那些過往的記憶,甜的酸的苦的,眨眼清空歸零。
///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四年前就結束了。
她的聲音尤其理性,似是在闡述一個不予反駁的事實。
雨停了,屋檐下的水珠子滴答墜落,串成一條條晶潤剔透的珍珠白。
她的淡然宛如一場極刑,將男人的惴惴不安鞭撻殆盡。
江醒不管了,雙手攥著她的胳膊,將人拉扯到眼前,通紅的眼變得猙獰,眸色里是無邊無際的恐慌。
我后悔了行嗎,我也是人,也會做錯決定。
他深切地感受到將要和失去。
不可以,他不準。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喝咖啡看電影送你回家,你們有說有笑,就是因為他對吧。
江醒發誓,如果她敢說是,他有的是辦法讓那個礙眼的男人滾蛋,徹底消失。
他很少不理智,此刻便是。
到底,顧希安沒有遂他的愿。
她一言不語,像是塞滿了棉絮的布娃娃,被動,不反抗,任他發瘋。
沉默的對峙在鐘盤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良久,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些,嘗試著掙脫倏而又被攥得更緊。
好像他不放手,她就不會走。
顧希安只靜靜地望著他,男人的眉心壓出擰不開的褶皺,她曾無數次想要撫平,此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無力。
老話說,命里缺什么都會帶進名字里,想想實在有趣。
她稍頷首,伴著草蟀蟲鳴聲,說著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他名字里帶了醒,卻遲遲不愿清醒,細想,太荒唐。
江醒。顧希安抬眸。
視線從襯衣的紐扣滑到他焦躁的喉結,緊抿而蒼白的唇,然后是他的眼。
我從沒有談起你的妻子。
滾滾的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一夜白晝。
男人的絕望和苦痛盡顯眼底,而后,四散奔逃,留下一副沒有生機的空殼。
為什么我從未提及。
因為我對你,對我們已不再抱有期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