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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低聲,嗓子啞的近乎不成形:“我知道。”
她不會有事,他知道。
林易不再說什么,腳下油門一踩,更快地往機場飛馳而去。
*** ***
身上痛的仿佛隨時要裂開,每呼吸一下都是窒悶和疼痛,寧微瀾掙扎著睜開眼,入眼是熟悉的漆黑,她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身在何處,苦笑著扯了扯唇角。
意識清醒后,所有的感官都逐漸恢復,自然也聽見不遠處寧一純尖銳的呼救聲,她沒理,艱難地轉了轉頭,意外在三米開外看見了被一塊大石壓住右腿的化妝師。
“劉然,劉然?”眼睛一亮,她試著叫她,值得慶幸的是叫了幾遍便有反應,寧微瀾欣喜地看著化妝師欲哭的表情,鎮定地安慰她。
“別害怕,很快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保證。”
化妝師點頭,但心里控制不住悲愴:“我相信你,微瀾。”
“那你別睡著,手能不能動,摸摸看周圍有沒有稍微大一點的石頭,好不好?”
化妝師試了試,雙臂很痛,方才塌陷的時候被重物砸到,這會兒完全麻/痹沒有知覺,她難過地搖搖頭:“微瀾,對不起……”
“我說你們兩個,”冷不丁寧一純的聲音插/入,“有這點時間廢話,趕緊呼救好嗎?你們想死我不介意,但我不想。”
化妝師知道寧一純的脾氣,當下嘴唇甕動就要道歉,寧微瀾看出她的企圖,在她說話前打斷:“你想多了,我們比你更不想死。”
寧一純一噎。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寧微瀾知道此時呼喊費體力效果還不大,當機立斷打算找石頭,她上身被一塊大石壓著,能動的范圍極小,摸索了半天也沒摸到能用的,不免有些灰心。
寧一純依舊在不厭其煩地呼喊,寧微瀾無視那聲音,兀自叫化妝師的名字,不料無論她怎么叫,化妝師都沒有任何反應,她心中有了不好預感,正想著要怎么辦,便聽見寧一純冷冷的嗤笑。
“別費勁了,她早就昏過去了。”
寧微瀾頓住。
三人被埋得深,幾乎聽不見上面的聲音,寧微瀾索性隨手抓了個小石子,屏息注意聽上方動靜,保持好體力等待救援。
只是她想安靜,寧一純卻不愿意,在喊累了之后,突然笑了出來。
“寧微瀾,我發現我和你真是孽緣,兩次地震,居然都和你在一起。”
“哦我差點忘了,你媽媽上次還想推我來著,結果呢?”
“所以你再討厭我有什么用,還不是不如我?我有父有母有美好的未來,你有嗎?你沒有!”
寧一純不停在說,說著說著恍然發覺對方毫無反應,她微微側頭望過去,見寧微瀾微闔著眼閉目養神,一氣之下撇過頭,也不再說話。
早上起得早,飛到這里又馬不停蹄就開工,一旦靜下來,從骨子里透出的疲憊令她難以抵擋,很困,想睡覺,可又害怕,萬一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了,怎么辦?
不行,不行,她咬緊唇制造一些痛意來驅走睡意,身體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早已經麻/痹,她輕輕抽了口氣,忽然覺得有什么聲音滴滴答答,穿過堆積的鋼筋泥板,濕潤了周圍的空氣。
下雨了。
由淅瀝小雨轉為傾盆暴雨,雨水滲入,寧微瀾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四周的濕漉,她覺得左腳有些涼,不知道是不是在摔下來的時候丟了鞋子,這會兒寒入腳心,沒多久她便敏感地覺察自己體溫異常的燙。
原本只是疼到麻木,這下加上滾燙高溫的席卷作祟,饒是她忍耐力再好,也覺得不舒服起來,寧微瀾閉緊眼掐著手心,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想他。
地震這么大的事,他肯定知道了,是不是在趕過來的路上,是不是著急地打她電話……
很想告訴他,她沒事,不要擔心。
她會平安出去,一定會。
*** ***
暴雨傾瀉狂風肆虐,無一不給救援增加了難度,齊昭遠跳下車,徑自上前抓住早早在這等待的莊雯。
“她呢?”
莊雯恐慌地壓抑著眼淚,盡可能條理清晰地說:“地震的時候,我和微瀾不在一起,我只知道那會兒不是她的戲份,但不知道她具體在哪里。”
齊昭遠聞言松手,手指緩緩蜷縮,緊緊握成一個拳,他默著,一言不發地走進猶如廢墟的山區。
除了武警醫生和志愿者,現場還有一些參與實時報道的記者,有不少是臨時從娛樂部門調至時政部門前來c市增援,一眼便認出了此刻走過來的是齊昭遠。
面色陰沉到難看,目光中卻透露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娛記們想到地震前有個劇組在這里拍戲,女主角是寧微瀾,靈敏的鼻子立刻嗅到了不一樣,悄悄跟了過去。
林易就跟在齊昭遠身后,幫著尋找,他聽著自家老板一遍遍喊著寧微瀾的名字,心里一遍遍祈禱著沒事趕快找到,顧不得早已發覺的身后跟著的娛記,滿腦子只有找人。
雨越下越大,幾欲瞇了眼睛,齊昭遠隨手抹了一把,正確定這一片沒有打算繼續往前,耳際便隔著雨幕聽見了救援成功的歡呼聲,他側目。
被救出來的那人渾身泥水狼狽不堪,但齊昭遠還是一眼認出那是他給寧微瀾配的御用團隊里的造型師,他呼吸一滯大步過去,急切地蹲下/身握住造型師的肩。
“微瀾呢?她在哪里?”
造型師剛劫后余生,愣了下才有反應,回想了下地震前劇組的布局,指了指不遠處幾塊巨石埋著的地方。
“休息室,寧小姐在地震前進了休息室,大概那個位置。”
話落身邊圍著的幾個武警神色一肅,拎起工具就往造型師指的那塊位置跑去。巨石掩映,看得出來塌陷前是個房子,幾個武警圍著,用手中的生命體征儀探測,果不其然,底下有人。
“趕快救人!”
齊昭遠站在一側,毫無血色的面容在那剎那有了生氣,他極快地找了個相對薄弱的地方,叫她的名字,盡管沒有丁點回應,他仍然不放棄,直至武警要開始挖掘讓他靠邊,他才讓開,輕倚著石墻,遲緩地,極慢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