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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總說的你會投資的劇,女一號會是寧一純嗎?”
話音方落下,寧微瀾就懊悔地咬了自己舌尖一下,她哪來的立場和資格去問他這些,偏偏還問的如此理直氣壯。在心底嘆了口氣,她半晌沒聽到答復,便小心翼翼用眼光去睨他。
他正在專注于切番茄,修長的左手手指輕按住邊沿,右手握著刀不緊不慢,不過很日常簡單的一件事,卻被他做的像在雕刻藝術品一般,寧微瀾晃了圈神,被他溫涼嗓音拉回亂飛的思緒。
“你希望?”
她搖頭,很誠實回答很快:“不希望。”
聞言他勾了勾唇,心情極好地將整齊切好的番茄排列在案板上,而后洗凈手,半倚著流理臺看她,難得有閑心再問了句。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那好,”他點點頭,“首先,我只是投資這部劇,不參與導演或制片,他的消息有誤。其次,寧一純不符合劇中任何角色的人設,即便來試戲,也不會通過。最后,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
“……沒有了。”
他接著嗯聲,手猝不及防伸出,將她往后拉了一把,躲開那噼啪四濺的油點子。寧微瀾見油鍋熱了,正好找了個借口,忙不迭推他出去。
廚房門被拉上,隔絕了一室的油煙,齊昭遠原地若有所思片刻,信步走至客廳窗臺邊,眺望遠方的同時,撥了個電話給制片人。
“昭遠啊,有什么事?”
“角色不日就要開始甄選,有沒有什么中意的人?”
制片人知道齊昭遠作為投資方,也是有一定權力可以決定演員名單的,就把幾個想好的人選說了出來。
“男一號的話大致就這幾個,尤其是那個吳敬,我比較看好,至于女一號,寧兆華寧總之前向我推薦了他家頭牌寧一純,我去看了她以往演過的劇,演技什么的都還不錯,形象也還算符合,我打算考慮一下,你呢,有什么想法?”
安靜聽制片人說完,齊昭遠反身靠在窗臺前,眸光落在廚房門上,幾塊微透玻璃模糊印出她清淺纖瘦的影子,他收回視線,壓低了些聲音,漠然否決:“寧一純不適合。”
制片人詫異:“哪里不適合?”
“丑聞。”并未說明,齊昭遠點到即止。制片人努力地回想了下,倒是想起前不久微博上傳播廣泛的,寧一純打人的視頻,似乎打的就是齊昭遠工作室旗下的藝人。
秒懂這其中利害關系,為了今后順利合作,制片人在心中默默給寧一純畫了個大鋼叉,就此剔除出主演范圍。
“那行,我再看看還有沒有更合適的,你要是有,推薦給我也成。”
齊昭遠嗯了下,兩人沒再聊幾句,便結束通話。
寧微瀾按照預想好的做了三菜一湯,端上餐桌的時候溫度正好,吃完后她自覺去洗碗,一出來看見他正在關窗,她奇怪過去。
方才在廚房沒注意,這會兒近至眼前才發現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連帶著狂風,呼嘯聲極響,她擰了眉,咕噥:“天氣怎么突然就變了?”
話剛說完,遮陽棚發出砰一聲巨響,竟是樓上擺在窗臺上的花盆被吹落下來,她被嚇得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地撫著胸口。
下一秒想起了是時候回去的他。
雨勢不見減小,反而有愈來愈大的趨勢,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流下長長一道雨水痕跡,寧微瀾暗中摸手機看了眼天氣,確認晚一些會停雨,才松口氣。
“你著急回家嗎?”靜默少傾,她斟酌語句,問他,“如果不是很著急的話,先在這里避會兒雨吧,現在行車很危險,我看過了,雨遲點會停。”
聞言,他并未立即接話,而是低頭看著她,黑色瞳仁里只印了她一個,半晌才很慢很慢地答了個好字。
索性都沒有事情做,寧微瀾便選了個老電影和他一起看,只是看著看著,她的眼皮不自覺便搭了下來,到底是在外奔波了一天,初閉上,呼吸便均勻了去。
齊昭遠很快發現,伸手將電視靜了音,環顧四周竟沒有可以蓋的東西,他思索了會兒,正想拿過外套給她蓋上,手腕忽就被很輕地碰了下,像是過了電一般,令他鬼使神差地湊近,靜看她睡顏。
她睡得并不算安穩,細眉很深地皺著,他的思緒倒回那天的保姆車上,她將他錯認為莊雯,抱著他無助哭泣。
其實他一直感覺得到,她定然包藏著一個秘密,一個和寧兆華寧一純有關,一個和她被雪藏五年有關的秘密。
但他并不想,也沒有打算去問。
忽然,側躺著的人很小幅度地抖了抖,眉頭蹙的更緊,但沒有醒來的跡象,齊昭遠沉思良久,輕手輕腳將她抱起,放至臥室床上,掖好被子。
臥室的窗戶還大開著,風咆哮著灌入,將素色窗簾卷起。他走過去掩上,覺察除了風大,雨已停,于是緩步回來,在床邊站了許久確定她安穩入眠,而后離去。
寧微瀾是睡至半夜被風聲吵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床上,最后的記憶還很清晰,她扶額暗嘆,一骨碌爬起小跑至玄關反鎖好門,重新回來窩進被子里時,睡意散去不少。
窗外雨已經停了,他大概早就走了,這會兒在做什么?在忙工作,還是已經進入夢鄉?
但不管做什么,都不會跟她一樣,在想他。
想到滿腦子只有他。
翻了個身,寧微瀾拉過被子蓋過頭頂,滅頂的黑暗更能聽清自己紊亂的心跳,她胡思亂想幾番,終究抵不過再次濃濃襲來的困倦,頭一歪失去意識。
《九重宮涼》終于開始每日在黃金檔黃金衛視播出,本就因是于澤首次涉足導演圈的作品而備受關注,單放了四集就大獲好評,尤其是在其中飾演女二號豐云冉的寧微瀾,更是以可怕之姿火速躥紅,風頭之盛甚至壓過了女一號寧一純。
加之寧微瀾之前本就因簽約齊昭遠工作室有話題熱度,這下被各大媒體一炒作,身價和粉絲瘋漲,雖還有一小部分人說她抱大腿,但總體知名度還是穩步在提高。
是個極好現象。
《一世煙離》的拍攝慢慢進入尾聲,最后的取景地是在b市,連續一個多星期的夜戲,所有劇組人員都瘦了不少。寧微瀾和謝蝶儀對完戲,倏地就聊起了劇中鳳煙離的感情。
“我覺得如果是我,我是不會像她這樣的,明明愛卻不說,隱忍背負那么多,沒有得到什么便罷了,最后還失去了蕭塵淵和自己,值得嗎?”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勇敢,”寧微瀾笑笑,記起一些不好的回憶,聲音陡然低了下去,“還有更多的人像鳳煙離一樣,什么都藏在心里,被誤會也不愛解釋,導致后來的悲劇……”
比如她的母親,莊細吟。
那時候她的父親寧兆華婚內出軌,母親明明發現了,卻因太愛藏在心里,固執地以為父親只是走錯了一步,他會回頭,可惜現實遠不是愿望,父親和母親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明明曾經相愛的人,婚姻卻依舊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