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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接電話,”寧微瀾嘴快回答,半晌反應過來不對,想去解釋,大娘已經自顧自繼續:“我看你男朋友很喜歡小孩啊,你們倆結婚沒有?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
“阿姨,我們……”
“我跟你說,其實早點生還是有好處的,身材恢復得快,像你們小年輕,肯定注重身材的是不是?”大娘笑瞇瞇地拍拍寧微瀾的肩,嘆氣,“我和我丈夫生的晚,難得一個女兒,調皮的跟個男孩子似的,不過我和我老公都寶貝她,畢竟中年得子……”
寧微瀾被大娘帶偏,忘卻誤會,一心聽大娘在說小姑娘,她恍恍惚惚想起了很久之前,父親婚內出軌有了別人,母親帶著她搬了家,她那時候還不完全懂事,闖了禍,被母親揍了之后,因為知道母親睡前總要吃藥,兌好滿滿一杯溫水,搖搖晃晃送到母親床邊。
然后她便被母親抱住,緊緊的,喘不上氣的。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母親的眼淚是燙人的,那么熱那么刺,順著脖頸流進心里,讓她也想哭。
覺察眼眶異樣,她忙不迭低下頭去,拼命睜大眼逼回濕意,慢慢平復已然紊亂的呼吸,良久,她起身去浴室,沖了幾把冷水在臉上,平靜下來。
掛斷電話后齊昭遠又在外頭站了會兒,太陽漸漸下山,橘紅色的夕陽遍布山區,將他的身影投成細長的影子。半晌他回屋,卻左右不見她,奇怪時聽見浴室水聲,側目。
是她正在洗臉,手不停捧水往臉上撲,又快又毫無章法,一下又一下,他微不可見地蹙眉,猜測到什么,走至大娘身側,狀似不經意地問兩人方才聊了些什么。
大娘很誠實地重復了一遍,然后說:“小伙子你快去洗,一會兒天黑了會冷。”
齊昭遠應聲道謝,反身再去看她時,她已經關了水,雙手撐在洗手臺上闔眸輕閉,他眸心微動,若有所思。
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寧微瀾等著也是等著,就去帶小姑娘玩。天色暗下,大娘已經開始做晚飯,拉了寧微瀾過來,說是要留兩人吃晚飯。
寧微瀾當即推拒,可大娘怎會給她拒絕的機會,很直接地已經燒了四個人的飯。
“好了,你就和你男朋友留下來吃,對了,你們會不會吃辣,菜里要不要放點辣椒?”
“不用放,”寧微瀾下意識,說完還懵了一下,眼前大娘已經笑著點頭,她無奈放棄,但思忖一會兒還是解釋,“大娘,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他是我的上級,唔,也就是領導,我們是有事過來這邊。”
大娘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讓寧微瀾不要介意,她搖搖頭,微微一笑后,開始幫忙。
于是齊昭遠一出來就看見兩個忙碌的背影,他頓了頓,目光定定落在另一個相對纖瘦太多的人身上,她也套著微舊的圍裙,在一旁洗菜擇菜,動作熟練。桌上手機不知振動多久,他睨了眼屏幕,直接掐斷,信步過去。
寧微瀾余光掃見他出現:“我們……”
“我知道。”他打斷,順手接過大娘燒好的一盤菜,放到餐桌上。寧微瀾見他沒反對,剩下的話也就咽回喉中,不再多說。
大娘燒了很多菜,菜色豐富種類多樣,寧微瀾陪著大娘聊天,大多時候都在傾聽。齊昭遠就無聲吃飯,極少搭話。而便是此刻,眼前驀地黑了一下,和那時一樣的暈眩充斥腦海,他有些不舒服,隱忍著絲毫未露,以為會像那時隔一會兒就好。
然而這次卻來勢洶洶,不僅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他愈來愈頭重腳輕,耳邊的話語恍若空谷回響根本聽不清,他深深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樹里洞洞的糾錯,我寫忘了,哈哈哈哈哈→_→
ps.原來賣個萌能炸出那么多潛水黨,那我以后天天來,今天先扭腰給你們跳個鋼管舞(仰天大笑)
第十七章
還是寧微瀾先發現不對勁,她放下筷子,連聲叫他名字:“齊昭遠,齊昭遠……”
他聽見,很慢很慢才啞著嗓子“嗯”了一聲,她看他面色不對,問:“你怎么了?”
齊昭遠搖頭,答了句“沒事”。最初的頭暈腦熱漸漸散去,他神識清明了些,溫熱指腹壓在太陽穴上緩慢揉動,想說什么,大娘卻突然走過來,緊跟著后頸一痛。
“哎喲,小伙子你中暑了,”大娘又在原位扭了兩下,那處立刻漲起變得紫紅,“家里沒有中暑藥,我去拿菜油給你刮痧。”說完大娘就朝廚房走去,邊走還在不停碎碎念,寧微瀾見他這樣,也沒心思繼續吃飯,她看向他,遲疑了會兒,輕聲細語。
“難受么?”話落又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句廢話,補充,“賓館附近好像有藥店,我去買點藥?”
沒等他接口,大娘接下話頭,手中拿著的碗勺和紙巾依次放下。
“別擔心,刮完就好了。”大娘和藹一笑,低頭示意齊昭遠脫掉上衣,寧微瀾見大娘要親自來,連忙去拿碗:“阿姨,我來吧!”
大娘被搶了碗還怔了怔,倒也沒多想,就讓出位置。寧微瀾雙手抱著碗,回想刮痧步驟,想到第一步還窘了窘,半晌低低:“衣服脫一下。”
其實齊昭遠本是想拒絕的,可身后兩人根本沒過問他的意愿,徑自就決定了,他本打算再說一次,可刮痧的人變成了她,到嘴邊的“不必”,脫口成了一個單音字。
他動作很快,十分配合,三兩下就脫了上衣,反坐趴在椅背上,這樣的角度,讓站于身后的寧微瀾更能仔細而清楚地看見他背部的每一處肌肉,結實卻不賁張,還有緊致利落的腰線,她再次發窘,握拳清咳移開視線。
小心端著勺子,倒了些菜油在他肩下,勻開后慢慢刮,她力氣不大,于他而言也不痛,只是這樣一下一下到底消耗力氣,沒幾分鐘手腕就失了力,她停下來想歇會兒,手里碗被大娘接了回去,然后她被按在椅上。
和她比起來,大娘刮起來又快又準,幾下就覆蓋了先前她的那些,看上去紅紅紫紫一大片,頗有些猙獰。她轉開目光默不作聲,手指暗中扭住腿側的肉,忍去忽如其來的胸悶。
好在癥狀散的很快,她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猜想可能她也中暑了,可到底不想刮痧,就這么忍著,回去再買點藥吃。
大娘動作極快,整個背都刮完也不過十分鐘,取來了溫水和毛巾將背擦干凈,齊昭遠覺得難受,再次步入浴室。
幫著大娘收拾碗筷,寧微瀾聽大娘說:“咱們這兒夏天特別熱,有時候我們在外面做農活時間久了,也容易中暑,你們可不要長時間待在太陽底下,容易曬傷。”
寧微瀾應著,再次道謝。
兩人都收拾好,夜色也漸深,告別了大娘和小姑娘后,寧微瀾不言不語走在齊昭遠身側,腳下步伐比之以往要快了不少,她覺得自己又開始不舒服了,想要趕緊回去吃藥。
漆黑的山林,微風拂過樹葉簌簌作響,齊昭遠打著手機燈走在前頭,走著走著發覺身后腳步聲變慢,他一回頭,就見她站在原地不動,然后蹲下/身抱膝。
他臉色微變,快步回去。
寧微瀾確實走不動了。
天旋地轉,胸悶心悸,力氣一點一點被抽走,她難受至極,恍惚聽見他在叫她,含糊“唔”了一下,再無下文。
手機光很亮,足夠看清她雪白的面色和滿頭大汗,和自己之前的癥狀如出一轍,齊昭遠心底有數,回頭看了眼,再回去打擾定是不行,唯有盡快回賓館。
思及此,他先給林易打了個電話,讓買好中暑藥,掛斷后他再看她,依舊是原來的姿勢絲毫未變,他本想背她回去,但背不允許,于是沉思片刻,直接攔腰將她抱起來。
覺察到她受驚下意識的掙扎,他收緊手臂穩穩抱住,低下頭凝著她,無聲暗示。
她看懂,伸手圈住他脖頸,手腳還有些發麻,她努力抱好,鼻間盡是他剛洗過澡的香氣,很淡,她吸了吸鼻子,仰頭看了眼他線條堅毅的下巴,心中忽就一動,連帶著耳朵也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