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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謙有點輕微的潔癖,一天不洗澡身上就難受,然而他又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廢人,所以就算病情到了這種地步,也沒想著要找個人貼身照顧自己。
以前對于洗澡這項工作,他都能完成的很出色,就算經(jīng)常出現(xiàn)洗到一半渾身乏力的情況,也能在休息一會之后重新站起來穿上衣服。
他以為這天也是一樣,然而錯估了這場不算太嚴重的發(fā)燒對自己體能的消耗。
才剛開始洗沒多長時間,祁謙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原以為和以前一樣恢復下就能好,結(jié)果時間越長,他就越覺得困頓。
淋浴的水有一些會落在浴缸里面,讓里面的水越來越多,當水流漫過他的胸膛到達脖頸的時候,祁謙真的有種今天要死在這里的預感。
幸好他命不該絕!
祁謙看向往這里走來的人,心里盤算著要不要改下遺囑。
他在星光娛樂有3%的股份,可以送給這個人,當做他讓自己多活幾天的報酬。
海荼不知道這人心里想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進來之后關掉淋浴,手伸手進浴缸里面摸了一下:“都冷了,你又想發(fā)燒嗎!”
海荼覺得很生氣,他生氣的時候眉頭皺在一起,原來稍稍有點下垂的眉梢會變成外八字形,眼睛比平時要大一點,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在透著光一般。
并不覺得很兇,反而讓人想要捏一把他臉上嘟起的肉。
祁謙搓了下手,覺得有點可惜。
“我沒力氣了。”他現(xiàn)在說話都覺得累,聲音也透著一股柔弱,讓海荼剛剛升起來的怒氣嗖的一下都變成了心疼。
海荼擼起袖子,給浴缸放水,做完之后伸手進去把人抱了出來。
祁謙比他高了一截,海荼抱著并不方便,更何況他要空出一只手出來給人擦身體,所以顯得愈加狼狽。
等把祁謙擦干了之后,他外面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
擦完之后,海荼又要給人穿衣服。他從旁邊拿過來干凈的內(nèi)褲,讓祁謙扶著墻壁,自己蹲下身給人套上。
在褲子往上提的過程中,海荼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對方下半身的某樣器官,跟自己對比了下,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對方這個是xxl號的。
嘖,這種在求偶過程中很占優(yōu)勢啊,海荼發(fā)散思維想著這種問題。
一個因為種族特性對這種事情完全沒有避諱,另一個則是見多了一點沒感覺到不自在,兩個人非常和諧的穿好衣服之后,由海荼把人抱了出去。
祁謙泡在水里時間太長,身上的熱量都消失的差不多了,所以海荼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又把空調(diào)開到了最高溫度。
做好這些,他走到桌前拿起自己帶上來的碗,準備把東西拿下去重新熱一下。
結(jié)果手碰到碗壁就覺得不對,這碗東西竟然還是熱的!
他懷疑的又去碰了下,碗壁還是熱的,而且溫度并不低的樣子。
難道這只碗有自動保溫功能嗎?對烹飪只是知道不多的海荼只能這么告訴自己。
沒有變冷也省掉了一個步驟,海荼對此并沒有深究,他端著自己的得意之作走到床邊,把碗往前遞了遞:“這是……”
糟了,剛剛想的借口是什么來著?
突然忘事實在令人崩潰,他不得不臨時找了個理由:“這是李乾送過來的,說吃了對你有好處。”
祁謙微微低頭就能看見眼前那碗詭異的東西,可見的沉默起來,眼角眉梢都在訴說著拒絕。
“怎么了?這個挺不錯的啊。”海荼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很好吃的,你不要這個表情。”
祁謙:……
有點難辦啊,看床上的人眉毛都沒動一下,海荼并沒有泄氣,他決定寄出自己的裝可憐大法,就不信搞不定這個人!
說到做到。下一秒,海荼的眼睛里就開始以可見速度聚積水汽,他用一種很失望的語氣說:“真的不吃嗎?我弄了兩個小時。”
祁謙的心里像是被一根細絲彈了下,他盯著面前造型詭異的湯,輕聲問:“你做的?”
“對啊。”海荼可憐巴巴的伸出手想讓他看看自己多辛苦,但是找了一圈沒找到可見的一丁點傷口,又可惜的把手放下來,聲音倒是更委屈了:“結(jié)果你還嫌棄。”
畢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心里有濾鏡加成,祁謙又瞥了眼湯,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他嘆了口氣,妥協(xié)道:“給我吧。”
海荼高興的瞬間收回眼淚,他把碗小心的放到祁謙手上,看著他一點點的喝掉碗里的東西。
等剩下那三節(jié)固體物的時候,他還很貼心的遞上了筷子,讓人都吃掉。
實話說眼睜睜看著別人把自己的一部分吞進肚子里,這種感覺還是很奇怪的,海荼摸了摸耳后,總覺得那里有點癢。
那東西好像沒煮爛,祁謙嚼了許久才艱難的全部吞下去。
他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完成了個不得了的任務,把碗還給海荼后,又問了句:“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有了沒有了,你早點睡吧,注意保暖。”
看人推門出去,祁謙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出來。
從十四歲之后就再也沒體會過那種不想讓人失望的情緒,如今臨死了再體會一次,倒是感覺不錯。
這樣想著的祁謙慢慢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陷入睡眠狀態(tài)。
不知道是不是海荼把空調(diào)溫度開的太高,晚上睡覺的時候祁謙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地心深處,周圍都是巖漿,巖漿不斷的拍打在唯一的孤島上,試圖把他吞噬。
祁謙感到恐慌,想要逃走又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巖漿緩緩吞沒唯一一塊土地,然后……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