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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瑪歌坐在院子里,望著落在信紙上的玉蘭花瓣,這邋遢喪氣的灰白色,零零落落,令人不禁嘆息,春天又離開了啊……==============瑪歌:這是!”“但今年蘇軍俘虜數量少了很多,這可能是他們收縮防線的戰略調整。在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區和裝甲部隊硬抗是極其愚蠢的,打了兩年,蘇聯人也該明白這個道理了。”薩克森朝著興致勃勃的將軍們潑了一盆冷水?!八_克森,你總是這么悲觀!蘇聯人沒有打仗的腦子,你把他們想得太復雜了!”威瑟斯海姆將軍不耐地擺了擺手?!啊?=============瑪歌:這是第19封信,你應該能收到這封信件,如果你們還在巴黎。去往瑞士的護照和簽證拿到了嗎?等你搬去了新家,記得把地址寄給我。部隊即將開拔前往斯大林格勒,我們要奪取這座城市。蘇聯實在太大了,有數不盡的城市需要占領,數不清的敵人與我們戰斗……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可是我已經沒有可以談心的朋友了,希望你理解我。威廉·薩克森==============“奪取斯大林格勒?!”威瑟斯海姆將軍:“最高統帥部的將軍們也該挪挪他們尊貴的屁股,來這里,感受感受喀秋莎的怒吼聲!”海因里茨少將:“我們的任務不是為高加索地區的a集團軍群提供側翼掩護,順帶阻斷伏爾加河的運輸線嗎?”一向冷靜的弗里德里希中將也忍不住抱怨:“第4裝甲集團軍還被調去支援南部高加索地區的部隊了,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和后勤運輸效率,根本不能去攻克這樣一座工業城市!”“你怎么看,薩克森?”保盧斯轉頭詢問道。“和大家的意見一樣,這個作戰任務無比艱巨,會讓我們付出沉重的代價。元首已經無法作出理智的判斷了,我建議做好撤退的準備?!薄澳氵@是失敗主義!”海因里茨皺眉?!八_克森,你想被槍斃嗎?!”==============阿娩:這是第21封信?!鞍⒚洹笔俏覐闹形臅飳W到的新昵稱,據說在中國不會直呼愛人的名字,所以我決定采用這個昵稱?最近我想你的時間變少了,因為戰斗越來越激烈,傷亡很嚴重。不得不說蘇聯人真是天生在雪林里打野兔的好獵手,槍打得準極了,我受了一點輕傷,希望你不要擔心。阿娩,如果我能活著回去,你愿意嫁給我嗎?看在上帝的份兒上,你的回信得對我仁慈一點。威廉·薩克森==============戰地指揮部,已經沸反盈天。指揮官的人數也越來越少,將軍們已經顧不得儀容儀表,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嘶吼,個個都殺紅了眼。
薩克森只能坐在凳子上,他的左腿被廢墟里射出的一顆子彈打穿了,傷及動脈,醫生說以后再也離不開拐杖了,如果他還有以后的話……“部隊北翼一直遭受蘇軍的猛烈攻擊,我們有被包圍的危險!”“我們不得不進行巷戰了!但是城區已經被炸成了一片廢墟,我們的坦克簡直就是活靶子。而且到處都是蘇軍的狙擊手,我手下的尉官幾乎全被狙殺了?!薄爸醒攵煽跊]有拿下,橋頭堡、1號車站被蘇軍搶回,馬馬耶夫崗已經是這周第3次重新落入蘇軍手里,那里已經尸橫遍野了?!薄艾F在一棟樓里,同時存在三波蘇軍和我們的士兵在戰斗。占領了客廳,還有樓梯……占領了樓梯,還有廚房……占領了廚房,伏爾加河東岸的火炮就會炸毀這棟樓??!”==============阿娩:這是第22封信,可能是這場戰役結束前的最后一封了。原諒我沒能信守承諾,因為容克斯飛機已經裝不下信件了,必須全力運送彈藥和補給。我給你寫的這封信的時候,正隔著一片火海眺望著伏爾加河的夜色,持續整個月的炮火今夜終于停歇,我看見了漫天星辰。這三年真像一場夢啊,走到這里我已經不知道能不能回頭了,每天都有人在我身邊死去,我害怕死在這里,但也害怕最后只剩我一個人活著。阿娩,與你的相遇已經是上帝對我最寬容的憐憫。vielendank!威廉·薩克森==============“蘇聯人接到了一步也不許后退的命令,前線堆滿了老少婦孺的尸體,他們甚至拿著鐵鍬戰斗……我們無法戰勝這樣的一座城市,將軍!”“現在我們的坦克是在用蘇聯人和德國人的血做潤滑油,運送彈藥的卡車前進時,全是碾碎骨頭的聲音。”弗里德里希已經淚流滿面,他的兒子也死在了這場戰役中?!八麄円呀浾归_了反攻,仆從國駐守的左翼防線一天內就被蘇軍打穿了,我們被包圍了,就算突圍也已經來不及了?!北1R斯堅守著元首的命令,不允許部隊突圍,此刻如同下達了死亡通知書?!钜梗勾罅指窭诊h起了漫天大雪,薩克森吹著寒風,猛灌了一口剛烈刺喉的伏特加。他想,即使德軍現在攻下這座城市,得到的也只是一城的碎瓦礫和幾百萬具尸骨,其他的什么都不剩了。他望著旁邊那個佝僂憔悴的身影,久攻不下的鋼鐵工廠與堡壘街巷,源源不斷增援至此的敵軍,以及部隊被圍困的彈盡糧絕……這一切就像一場來自西伯利亞的暴風雪。頃刻間,就壓垮了這個頗具紳士風度的德意志將軍,堅毅的脊梁。薩克森忽然想起身在巴黎時,父親對他的評價,不由得瞇起眼睛:“將軍,您已經盡力了。”“我應該聽你們的,應該盡早突圍,即使元
首嚴令我們死守……”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無盡的懊悔。薩克森想起因“怯戰”被陣前撤職的馮·威瑟斯海姆將軍,如果他知道自己堅決要求撤退的提議得到了長官的追認,不知道會不會高興一些,但他已經死了?!案炅衷獛洷WC了對第6集團軍的空中補給!曼施坦因元帥也會增援,幫助我們突破蘇軍的包圍圈!”保盧斯仍舊保留著最后一點憤怒的希望?!皩④?,我們的空中補給幾乎已經停止了。至于曼施坦因元帥,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可能對解救我們這被圍困的23萬人并沒有那么迫切……”原本,42年德軍的重兵部隊就被派往了高加索地區,即a集團軍群?,F在南線蘇軍攻勢強勁,從地理位置上看,斯大林格勒就像一枚塞子,塞住蘇軍的百萬大軍,給a集團軍群的撤退留出充足的時間,才是他們在這兒做困獸之斗的真正意義。“這可能是一場浩大的失敗,但這并非指揮官一個人的責任,您不必過于自責。至少,此刻您還和我們站在一起?!痹谧詈蟮臅r刻,保盧斯將軍放棄了自保的機會,命令飛機先運送幾千名傷員撤離包圍圈,這令薩克森不忍心再對這位上司橫加更多的指責。他絲毫不懷疑,這場戰役結束之后,在媒體和德國人民的眼里,保盧斯將軍會成為歷史的罪人,迎來無數的謾罵與詆毀。但只有親歷過這場戰爭的人,才能理解他們失去了什么,換來了什么。“薩克森,聽說你每個月都往巴黎寄一封信,看來我又殘忍地奪走了一位妻子的丈夫……”“不,并不是您奪走的。”薩克森輕輕搖頭,突然笑得有幾分釋懷,“明天可能是我最后一場戰斗,幸好我已經給她寄了遺書?!惫唬啾扔凇皏ielendank”還是“ichliebedich”更好一些吧他該選擇后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