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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你實在不聽話。”白格一臉羨慕,“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承渡丟橘子的手一頓,轉(zhuǎn)過臉,“對了,你剛剛說自己一個人住?你爸媽呢?放心嗎?”
“一個人自由啊。”白格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才能有這個自由。”
徐承渡望著天想了想,一個人住的確挺自由的,起碼晚上喝了酒回來沒人說教,打了架也沒人追著跑,想干什么干什么。
羨慕啊……
天橋就在眼前,他拍了拍手,把橘子皮扔進(jìn)白格拎著的袋子里,又從里面拿了幾個橘子揣兜兒里,“那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周一見。”
白格拉住他,“你……不去我住的地方看看么?”
第43章 小甜蜜2
徐承渡幾乎想都沒想,回絕得干脆利落,“不了,我待會兒還有事。跟人約好的。”
白格沒說話,放開手。
徐承渡側(cè)了側(cè)身,卻發(fā)覺白格沒有任何轉(zhuǎn)身離開的跡象。
他在天橋的第一級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徐承渡只好陪著他一起站。
晨間的風(fēng)跟一天中其他時間段的相比,更能讓人神智清晰。
經(jīng)過昨晚的醉酒事件,二人之間的氛圍起了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大概都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徐承渡察覺到了,白格更沒理由裝傻充愣。
“我希望周一再見面的時候,你不要躲著我。”白格盯著徐承渡的眼睛,深深地望進(jìn)去,試圖攪動起里面的旋渦,“有些事目前很難有辦法說清楚,人跟人之間總是存在著莫名其妙的磁場,在你想清楚弄明白之前,先不要急著避開我。”
想清楚?徐承渡插在上衣口袋里握著桔子的手慢慢收攏,心想,沒什么比這更清楚的了。
喜歡這種東西,即使捂住嘴巴,還是會從眼睛里、從身體上、從最細(xì)枝末節(jié)的地方體現(xiàn)出來,這一點從他昨晚看到白格的那一剎那就瞬間清醒地明白過來。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但是好像挺嚴(yán)肅的,唔……”徐承渡裝模作樣地原地踏了幾步,勾起一邊嘴角笑得痞氣,“不過,我為什么要躲著你?跟班里其他人一樣,我巴結(jié)你還來不及呢。”
“你撒謊。”白格深吸一口氣,遲遲沒有吐出來,“別這樣。”
“什么撒謊?我哪樣?”
“知道嗎?天天跟謊言為伍的人有時候真的具備識破謊言的能力。”
“所以……”
“所以,我不贊成你現(xiàn)在的選擇。”
不贊成……他猜到我的選擇是什么了?
白格鄭重其事的表情一直在徐承渡腦海里漂浮了整整一天,隔天,周日下午,他去了鉤子和大龍蝦幾個弟兄合營的摩托車修理店幫忙。
這群人當(dāng)年都是街頭混混,年紀(jì)都比徐承渡大上五六歲,擱在現(xiàn)在,說好聽點就是機(jī)車族元老,擱在那個時候,一個個純粹都是敗家子。為了燒錢的愛好,實在從家里薅不到一分錢了,就合伙攛掇著整了一家修車店。每天能跟愛車為伍不說,還能賺點小錢,表面上看著也算正經(jīng)生意,就這樣,這些無業(yè)輟學(xué)青年一不小心就步上了社會主流正軌。
徐承渡支著滿是油污的雙手,瞇著眼坐在門口的大輪胎上抽煙,一副傷春感秋的落魄模樣。
鉤子從一輛從頭改裝到腳的摩登機(jī)車下滑出來,擰著螺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了,揮舞手中的扳手,“小渡,誒!看這里!怎么了?這么喪,無聊的高中生活把你頂翻了?”
徐承渡叼著煙,維持著滄桑的姿勢不變,欲言又止。
鉤子嘖嘖搖頭,“看來是為情所困啊為情所困,年輕真好啊……想我當(dāng)年在學(xué)校那會兒,追著我跑的女生排長龍,可是我不長眼看上個小太妹,唉,被虐的那叫個心肝脾肺腎俱損哪。聽我一句過來人的勸啊小渡,長得漂亮的都是天邊的浮云,性格好才是居家必備的良選!你看大哥我現(xiàn)任女友那脾氣,好的那是萬里挑一……”
徐承渡沉沉地吸了一口煙,煙灰撲閃著抖落到地面,那里已經(jīng)積聚了薄薄一層它的同類。左耳朵聽著鉤子長篇大論的人生哲學(xué),右耳朵聽著大街上嘈雜的人聲和汽笛,徐承渡心想:還是算了。
“蝦子最近也為情所苦,對方是個女大學(xué)生,矯情得很,剛開始就左搖右擺的拿不定主意,一會兒說好,一會兒又反悔,把人蝦子都煎熬成油燜大蝦了……”
“鉤子,你還記得藥罐兒嗎?”徐承渡插了一句。
“藥罐兒?記得啊,那個瘦瘦弱弱,輕聲細(xì)語,之前總吊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孩兒嘛。然后你說怎么著?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個女大學(xué)生其實有男朋友!談了三年的異地戀!那個男朋友的之前趕回來了,找人要揍蝦子……”
“他不小,跟我一樣大。就是身子虛,成天泡在中藥缸子里,個兒總也長不高。”
“哦……我記得你們倆之前整天膩一塊兒,怎么后來他就不見了?這蝦子有難,咱們弟兄不是要去撐場面嗎?兩邊排場都擺開了,那女的跳出來就扇了她男朋友一耳光,承認(rèn)她移情別戀愛上了蝦子,讓那個男的死心。這下你以為咱蝦總算苦盡甘來,抱得美人歸了吧?嘿……事情還有個天大的反轉(zhuǎn)。”
“后來他不見了,是因為他家里人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咦?原來是個神經(jīng)病……”鉤子滔滔不絕的精彩敘述戛然而止,他探出頭,鼻子上一抹汽油黑杠,“什么?那小孩兒這兒……這兒有病?”
他騰出手,指了指自己頭。
徐承渡搖了搖頭,“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說他腦子沒病,是這里有病。”
徐承渡指了指自己心臟。
“啥病?”鉤子仰躺在地上,看徐承渡的時候覺得他下巴特別尖,抵在胸口上能把胸戳一個窟窿。
“相思病。”徐承渡面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當(dāng)時我也覺得他瘋了,還瘋得不清。當(dāng)他一本正經(jīng)跟我說,男人也有可能會喜歡男人的時候。我還真誠地勸告他,進(jìn)了醫(yī)院一定要聽醫(yī)生的話,爭取早點恢復(fù)正常。真的,我這輩子沒那么真誠過。”
鉤子一時間面色復(fù)雜起來,沉默了五秒后,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天,藥罐兒因為喜歡男人被家里人送進(jìn)了精神病院?天吶,怎么這么封建迂腐?哥們兒,他雖然跟我們正常人不太一樣,但不代表他有病!這就是個取向問題,不然那些鴨子男妓牛郎靠什么吃飯?有需求才有市場啊!”
鉤子以前去國外待過一段時間,見識得多不足為奇,觀點也總是另辟蹊徑,但那三個灰色名詞還是讓徐承渡打從心底里不舒服起來,嘟囔道:“沒事兒喜歡什么男人,漂亮的女人那么多。”
鉤子也一臉沉思,“不知道,大概屁股的體驗是不一樣的吧,你懂的,有錢人喜歡變著花樣尋求刺激……”
越說越離譜,徐承渡捻滅了煙頭,躺回去繼續(xù)修機(jī)車,“你說后來什么反轉(zhuǎn)?”
“反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