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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格沖他眨眨眼,不疾不徐地掏出錢包,“老板,剛剛點了多少錢?我們這兒有點急事,您得快點兒。”
老板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佝僂著腰、操著正宗當地口音的小老頭兒了,而是一個年輕胖小伙兒,他接過鈔票,邊找零邊笑得一團和氣,五官皺成一坨,“白先生好久沒來啦?!?
話音一落,粉絲們瘋狂地尖叫起來。
“白格,是白格!天吶,我們終于等到啦!”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吃燒烤吃得都快吐了!”
“快快快,要簽名!合合合合影!”
徐承渡:“……”
既然這樣……
“姑娘們姑娘們,簽名的合影的,一個個來,咱們安靜點,保持點秩序,老板還要做生意,咱們是有素質講文明樹新風的粉絲,不要給人家添麻煩哈?!?
徐承渡吼了一聲,有那么一點效果,起碼往白格身邊沖的人力道小了那么一點,但是場面依舊混亂,自己皮鞋上的腳印越來越密集。
“是啊,你們不乖,以后我就不來了?!卑赘褫p飄飄地來了這么一句,大家立刻噤聲縮脖子,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隊伍,有些人插隊不成,還差點被唾沫星子淹死。
這就是偶像的力量……徐承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默默做起了控場安保。
前后差不多過了一刻鐘,他們點的燒烤終于打包完畢,徐承渡一口拒絕了白格想坐著吃完的建議,艱難地分開人群,拉著人就往外跑。
偶像一跑,粉絲們傾巢出動跟著跑,跑動間,白格的帽子被風吹掉,引得粉絲一陣哄搶,給他們爭取了一點時間。
緊接著,開門,落鎖,系安全帶,踩油門,倒車,動作一派行云流水,跑車在人群圍攏過來之前率先沖出重圍。
“刺不刺激?”車內,白格摘下口罩,拍了拍自己被無數雙手拉得皺巴巴的西服,長舒一口氣。
徐承渡鐵青著臉,把車停在沿江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以后不要做這種事。萬一那群人里混進了什么極端anti粉,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辦?”
“其實我們真的可以坐在里面慢慢吃完的。”白格答非所問,打開跑了一路也沒松手的袋子,燒烤的孜然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車廂。
“哇,你有沒有聽我說話?現在的你能跟以前相提并論嗎?以前我們能拎著廉價啤酒在馬路牙子上邊喝酒邊啃串兒,現在的你是公眾人物,不可以這樣?!毙斐卸杀荒窍阄堆糜悬c眼熱,聲音都顫抖起來。
“沒什么不可以?!卑赘衲贸鲆桓礉M了孜然、油滋滋的羊肉串,遞給他,“現在的我也能陪你喝廉價啤酒,也能跟你蹲在馬路上啃串兒,只是圍觀群眾會有點多,環境會有點吵。如果你能忍受這一點,能不能考慮一下,重新跟我在一起?”
第32章 年少許輕狂1
“誒誒誒?還沒尿完啊,我擦,濺到手上了!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兒……好好好,別動手別動手,我憋著,我憋著還不行嗎?”
徐承渡一邊扶著鳥嘩啦啦放水,一邊聽著背后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清空了廁所里的閑雜人等,然后砰的一聲甩上了大門,力道之大,一整面墻的鏡子都隨之抖了三抖。
隨后,廁所里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挑事的不作聲,徐承渡這個看樣子即將被群毆的也不好意思先聲奪人,只好專心致志地悠閑放水,順便用他目前只活躍了十六年的未成年大腦思考著,為什么徐少良老爺子非要動用他幾十年的人脈關系,硬把他爛泥一樣的孫子塞進這所據說特別難進的私立高級高中。
事實上,在他眼里,這所高中里的學生并沒有高級到哪里去。
至少在打架上,沒什么戰斗力不說,連創新能力都缺乏。
“六班的徐承渡是吧?尿完了?”帶頭的一直等到水聲漸小直至不見,才不耐煩地開了口,非常講究先禮后兵的儀式。
徐承渡拉上褲子拉鏈,眼皮不抬地轉身去洗手池洗手,剛剛邁出一步,小腹上就突如其來地挨了一拳。
他嘖了一聲,踉蹌著后退一步,揚起臉,只能看到一個光潔如新沒長毛的下巴和一對黑洞洞的鼻孔。揍他的人比他高出足足兩個頭,直戳戳的像根傻里傻氣的通天電線桿兒。
“長這么高,是得了什么巨人癥嗎?”他嘟囔一句,越過高個子直接看向他身后發話的人,詢問對方出師何名:“找我有事嗎?”
那位同學交疊著雙腿拽拽地靠在墻上,這姿勢顯然是精心排練過的,能從視覺上拉長他那雙跟上半身五五開的粗腿。流里流氣的莫西干頭,兩邊耳朵從上到下各鑲了四枚璀璨奪目的字母耳釘,一邊true,一邊love,造型十分葬愛十分辣眼睛。
再加上頭大額寬和突破正常審美極限的杰出下頜骨,活脫脫一個地包天,讓徐承渡一眼念及隔壁家那只兇狠的短腿斗牛犬,它的主人開了一家發廊,所以那只狗一身短毛被染得五彩斑斕,也是非常污染眼球。
“也沒什么大的事兒,就是……聽說你兩天前在球場上揍了我一哥們兒?”‘地包天’手里甩著一根不知道哪里來的銀鏈子,摳著又尖又長的小指甲,自以為十分社會地冷笑了一聲。
徐承渡早就在心里把他跟斗牛犬劃上了等號,所以這一笑看在他眼里,就像肉嘟嘟的小短腿齜著牙噴了個響鼻。
看上去很有些滑稽,于是他噗嗤一聲笑了,笑完覺得不大好,老爺子經常說不能以貌取人,于是連忙往回找補,“不好意思啊大哥,我真的不是笑你長得像斗牛犬,這里不通風,我就是鼻子有點癢?!?
這話一出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氣氛頓時就凝固了。
‘地包天’唇邊的冷笑就這么僵在了原處,形成一個將展未展的弧度,他的弟兄們原本在四周形成一個半包圍圈,此刻都憋紅了臉,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高個子大概是里面唯一一個沒心眼又耿直的好孩子,他轉過身,善意提醒:“大哥,這小子是在嘲笑你長得像狗?!?
“廢話!你當我聾的嗎?”‘地包天’惱羞成怒,跳起來一甩那條長鐵鏈,鏈子打在锃亮的瓷磚地上,發出驚天動地一聲響,“都愣著干什么!揍他!把他揍成哈巴狗!媽的,說老子像法斗!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徐承渡舉著雙手還想解釋一下,說自己真的沒有惡意,四五人已經擼起袖子沖了上來,動作快的一把扯住他的褲子就往下拽,他抓緊了腰帶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些高級高中里的高級學生,打架居然這么下流,上來就脫褲子。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間或夾雜著悶哼聲哀嚎聲求饒聲,地上橫七豎八癱倒一片。
徐承渡收拾完畢,拍拍手,坐在‘地包天’的背上舒了一口氣,拿著那根銀光閃閃的鏈子,有一下沒一下抽著那只渾圓挺翹的屁股,“哪個班的?叫什么?嗯?”
“高……高二四班,李向杰。”李向杰也不管屁股上怎么個疼法,只顧著拼命把頭護住,扛過大大小小戰役的他明白,無論如何,保住顏值最重要。
“你說兩天前我動了你兄弟,你兄弟是哪個?”跨坐在他背上的少年又問。
徐承渡抽一下,李向杰就渾身抖一下,心里叫苦不迭,誰能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高一新生是個這么能打的硬茬?剛剛他看得分明也聽得仔細,這人明顯是練過的,基本不費什么力氣就搞骨折了好幾個,喀喀喀那脆響,聽得人毛骨悚然,折人骨頭跟折鉛筆似得。
可笑他之前還以為就是一普通軟腳蝦,跟往常一樣,帶幾個人隨便嚇唬嚇唬就能尿褲襠的那種,不然也不會財迷心竅,答應別人給他來個下馬威。
屁股上火辣辣地疼,他也管不了許多了,一口氣全招,“就是你們班那個邱樂,他說你拽得不行,撞到他也不道歉,就想借我的手挫挫你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