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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徐承渡抬起臉,目光鎖定了那張姣好的面容,這張臉跟記憶中的一張臉慢慢重合,一絲驚訝一閃而過,他猛地后退一步。
“啊哈!徐承渡!”女子把手提包往肩膀上一甩,跟著逼近一步,“是我啊,施小嬋!”
徐承渡四周看了看,車門剛剛關(guān)上,車廂里又人擠人,躲是躲不掉了,寒暄不可避免,“哈哈哈,真巧。好久不見。”
施小嬋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學(xué),就坐在他右上角,由于徐承渡高中時期比較混,男生不想招惹他,女生怕他,也就沒什么人愿意跟他來往,比起班上其他同學(xué),他跟施小嬋之間的關(guān)系真的可以說是很好了。
“高中畢業(yè)之后就沒見過了。”施小嬋是個膽小卻熱心的女生,跟班上大多數(shù)人關(guān)系都不錯,自然也就包括徐承渡,“每年同學(xué)聚會,我都給你發(fā)郵件,你從來沒回過我。”
同學(xué)……聚會……嗎?
“抱歉,那個郵箱我早就不用了。”徐承渡聳了聳肩,上下掃了施小嬋一眼,“多年不見,班花你更漂亮了。”
施小嬋咯咯笑了起來,“都奔三了,黃花菜都涼了,再漂亮也沒用,還不是剩下了?”
“居然還沒嫁出去?”徐承渡故作驚訝,抿了抿唇,“那肯定是你眼光太高的緣故。”
“嘖,你這撩人的本事完全沒有隨著歲月而消退嘛……”施小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吃頓晚飯吧,撫慰一下我單身狗還慘遭猥褻的受傷心靈。”
徐承渡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人就被拉著下了地鐵,兩個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進了一家烤肉店,施小嬋一坐下,先要了八瓶啤酒,美其名曰,“遇見老同學(xué),賊開心。”
徐承渡抱著雙臂,看著她用起子一瓶一瓶地打開酒,開到第六瓶的時候,他一把奪過了酒瓶,放到腳邊,問道:“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
施小嬋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看出來的?”
眉角耷拉,嘴角上揚眼尾卻沒有笑紋,面部肌肉調(diào)動失衡,難道要我說是你的微表情暴露了一切嗎?
徐承渡笑了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年是個一瓶倒,今天這同歸于盡的架勢,我看不像是要舉杯同慶,倒像是要借酒澆愁。”
“眼神這么犀利,小心找不到老婆啊……”施小嬋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徐承渡滿上,臉色這才垮了下來,“我是個律師,今天又雙叒叕敗訴了。”
“你?律師?”徐承渡瞠目結(jié)舌,“作為一名律師,你剛剛就那么默默地忍受咸豬手了?”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施小嬋啐了一口,先拿出濕巾把唇上鮮艷純正的口紅擦干凈,又從手提包里掏出一雙粉紅色的拖鞋,把高跟鞋換下,“我是太累了,不想引發(fā)爭端,一時間鬼迷心竅,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
一杯啤酒被她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她皺起秀麗的眉毛,撅起嘴,“沒想到自己這種鴕鳥態(tài)度會讓那人變本加厲,以后再遇到這種事,讓他嘗嘗老娘高跟鞋的威力!”
徐承渡深以為然,“自己的權(quán)利自己要學(xué)會維護,你們做律師的,應(yīng)該最明白不過了。”
“唉,律師?當初我懷著為窮人伸張正義的一腔熱血投了律師行,到頭來呢?潛規(guī)則和黑幕橫行,能打贏的官司都要被迫打輸,為什么?因為上司收了紅包,你不樂意就拿前途施壓,再加上性別歧視,律師自己的權(quán)利都沒辦法維護。”施小嬋氣得兩腮都鼓起來,眼底發(fā)紅,像是一條膨脹的河豚,“這個社會,實力已經(jīng)不是唯一的通行證了!”
作為一個曾經(jīng)走過后門的關(guān)系戶,徐承渡默默喝酒不說話。
“你呢?入了哪一行?高考完你就銷聲匿跡了,跟人間蒸發(fā)似得。”這時,腌漬過的生肉陸續(xù)上來,徐承渡自覺承擔起烤肉的任務(wù),他盡量讓自己使用左手的姿勢看上去熟練又自然,雖然仍有些輕微的磕磕絆絆,但好在對面的女士不是個細致入微的人。
“我啊……”他沉吟了一聲,“算是為政府做事的吧。”
施小嬋同樣目瞪口呆,“什么?你當了公務(wù)員?”
徐承渡想了想,自己確實算是吃國家糧餉,于是點頭。
像是聽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施小嬋震驚過后,指著他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真沒想到,你,你居然去考了公務(wù)員?天吶,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你說你去混黑幫,我覺得還真實一點。我是不是在做夢?”
徐承渡滿臉黑線,“怎么的?還不準失足青年回歸正途了?”
“不不不,回歸好,回歸好,噗……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哈哈哈……”
等她笑完,第一批肉已經(jīng)烤完了,外焦里嫩,香味撲鼻,徐承渡一片一片夾到對方盤子里,惡狠狠地道:“再笑,祝你吃烤肉嗆到。”
“你不要每次做這些溫柔的事的時候,都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嘛……這么多年了都不長進。”施小嬋嘆了口氣,撿起一塊肉塞進嘴里,突然想起來什么,問,“對了,你跟白格還有聯(lián)系嗎?你們那時候哥倆兒好啊,形影不離的。”
徐承渡給肉翻面的動作微微凝滯,烤盤上,豬五花滋滋作響,騰騰的熱氣讓施小嬋有些看不清對面人的表情。
“白格?沒有。”
施小嬋對這個回答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她撐著下巴,瞇起杏眼,“也是,人家現(xiàn)在是炙手可熱的影帝,國內(nèi)國外到處飛,自然沒時間搭理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不過,他可真是火啊,不怕本命長得帥,就怕本命長得帥還是實力派,我身邊的好多小姑娘都是他的鐵桿兒影迷,害得我從來不敢說他曾經(jīng)是我高中同學(xué),還就坐在我后面。”
“為什么?”徐承渡放下夾子,端起酒杯,“能跟影帝做同學(xué),不是挺光榮的嗎?”
“那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迷妹們有多瘋狂。”施小嬋擺擺手,做出驚悚的表情,“有一回我不小心透露了一點同學(xué)關(guān)系,就非拉著我刨根問底,別說感情史、學(xué)習成績這些了,恨不得把白格內(nèi)褲穿什么牌子都打聽清楚,太可怕太可怕。”
一邊說,還一邊嫌惡地做出驅(qū)散蒼蠅的揮趕動作。
徐承渡勾了勾唇角,他笑起來的時候,下唇的那道刻痕會被拉平,顯得順眼多了,“問你倒也問對人了,畢竟你當初也算是白格的早期迷妹,她們的前輩。”
聞言,施小嬋立刻做嬌羞狀,捂住臉,“唉呀,我暗戀他那事兒都過去八百年了,我早就認清現(xiàn)實了!不要提了,丟人丟人。”
“那確實,趁早放手比較好,情敵太多,輪不上。”徐承渡插科打諢起來。
施小嬋黯然神傷,“原本可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我沒有把握機會。如果上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那我也不敢告白。而且吧……”她壓低了聲音湊近道,“我曾經(jīng)有段時間一直懷疑他根本不喜歡女孩子!”
徐承渡心里咯噔一聲,“瞎說什么。”
“真的!”施小嬋睜大了眼睛,似乎想迫切跟人分享她一直以來隱秘的猜測,“你們那時候天天膩歪在一塊兒,之間那種互動,他看你那眼神,哇,能把人膩死!見過兄弟之間感情好的,真沒見過你們那么好的。”
徐承渡挑眉,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女人的第六感?
“你真有意思。”他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向腐女勢力低頭的模樣。
“啊,還有還有,大一的時候,白格曾經(jīng)給我打過一通電話,當時顯示是一個外國號碼,我愣是半天沒接。”施小嬋又想到了新的佐證,連忙道,“后來他一直堅持不懈的打,我就接了電話,真沒想到是白格。我給你模仿一下他當時的語氣啊。”
徐承渡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表演。
“喂?小嬋嗎?我白格。你有徐承渡的聯(lián)系方式嗎?”施小嬋圣母般微笑起來,“沒錯,就是這么開門見山,單刀直入,火急火燎。”
“他找過我?”徐承渡叼著啤酒杯,語氣平淡,握筷子的手卻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