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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孤家寡人在一起,也許可以聊以慰藉。
只是他這么多年的布局,到底只是成了一半。白煦這人,心軟地不像活在這世上似地。他終于沒有看到期盼已久的兄弟相殘戲碼。
但無論如何,白煦如今還是淪為孤家寡人一個了。
也好。
皇帝近前幾步,走到榻邊坐下。
榻上的人動了一動,卻未起身。
“可是睡不著?正好起來同朕說說話。”皇帝尊尊誘導。
只是榻上睡著的人聞所未聞,似乎并不打算起身,但也沒拒絕。
皇帝皺了皺眉,這情形不對。
他一手捏住被角嘩得翻起,露出里面睡著的人——只見一個赭色衣衫的黃門正瑟瑟發(fā)抖。
皇帝須臾之間已經(jīng)明白自己一時不查,竟然讓人在眼皮子低下溜了。
瞇起眼來,皇帝冷冷看著那黃門爬下榻來,滾落在他腳邊匍匐著磕頭求饒。
“吳起盛,長公主的鳳駕怎么落了你?”
“皇上,公主殿下她、她……”
皇帝懶得聽他多言,揚聲道:“來人,拖下去。島上所有的人都扣下,一個一個問,一定要給朕問清楚了。查查里面有沒有一個叫依蘭的,暫且不要傷了她。”
吳起盛被捂著嘴拖下去了,從此只怕再也見不著天日。
皇帝并不以為能問出什么來,皇姑母有心偷渡白煦出島,只怕對朕已經(jīng)有所防范。
一旦出城只怕便會兵分兩路。從此白煦比如泥牛入海無消息,再難尋覓。
自己手頭唯有皇姑母可以做人質,但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敢用。
若人真死了,他手中最后一張王牌也便化作白地。
可恨白曦卻在這個時候別他遣到北夷去了。
誒,終歸是他托大,以為人已入籠,逃脫無望了。沒想到居然被一直只知念佛與兒子的皇姑母參透了。
皇帝瞇著眼睛沉思,天光已盡,黑幕全數(shù)籠罩了孤島。
不知道這個人在這里的大半年都在思索著什么……
也罷,還是派了妥當?shù)娜艘宦吠币膶と恕0钻丶热辉谀抢铮驮谙嘈乓淮巫约旱呐袛啵?
皇姑母那里也該換一換人了,這些個奴才不過一時放松,便不知道誰才是主子。
皇帝閉上眼,看來今夜自己也只能是個孤家寡人了。
……
溫煦藏在長公主鳳駕的馬車貨箱中被偷運出京。
一直到他趁著公主一行休息時脫出大隊來,才安慰自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曲居貨箱一時又有什么。
有一萬雙眼睛盯著公主車架,他不敢正大光明向公主辭行,只能隱在路旁矮樹中,一直眼睜睜望著一大堆人從忙忙碌碌到井然有序地緩慢行遠。
只是往后如何,他卻有些不確定了。
如今嘯天危急暫解,嘯天易奸猾狡詐慣了,最擅長躲在幕后看著旁人拼殺兩敗俱傷,因此他倒是不怎么擔心朝廷危急。何況他也不過一個小人物罷了,被強壓著拉大旗作虎皮在人前顯耀了一把,如今是被打回原形的時候了。
這次他被利用了徹底,僅剩的那點兒自由可不能再被這樣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