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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件事,卻不好派人去辦了。畢竟許府尊也好,徐縣尊也好,那都是本地的本管官員。縱然是幾位先生也要客客氣氣的,何況是她?為了以示鄭重,當然是親自登門拜訪比較合適。
可惜邱玹和唐一彥都不在,否則他們兩個才是最適合走這一趟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不過,她的視線很快轉到了宣斌身上,“既然如此,就有勞宣公子走一趟縣衙和府衙拜會了?!?
“在下正有此意,不過周姑娘畢竟是此間主人,這件事還是要你出面才方便?!毙蟮溃安蝗缥遗c周姑娘同去?如此也顯得誠意十足?!?
“也好。”周敏想了想,點頭道,“正好我還有點事要跟宣公子商量,咱們路上說?!?
她說著,當即轉身進去,去請唐七叔寫帖子。邀請幾位長官前來參加聯歡會嘛,以她的名義自然不合適,讓唐七叔出面最好。而宣斌則是讓身邊一個仆人回去備馬車,等周敏出來,兩人下了山,馬車便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我想著這幾日行船不便,不如乘馬車,先去縣衙,再去府城,周姑娘覺得如何?”宣斌問。
“宣公子考慮得十分周到?!敝苊粽f著,也不推辭,便直接上了馬車。
雖然不知道這位宣公子是什么來歷,但只看這駕馬車,就知道他家必定豪富。這輛馬車十分寬大,就跟個小房間似的,估計四五個人坐在里頭也不會顯得擁擠,兩個人就更寬敞了。而且車上種種裝飾,也都價值不菲,顯得富麗雅致,柔軟舒適。并不見點炭盆,卻顯得十分溫暖,將隆冬寒意都擋在了外面。
宣斌上車之后,便自暗格里取了點心出來,放在桌上,又給周敏斟了茶水。茶壺和茶杯都是特制的,牢牢的固定在桌上,不虞會因為車輛行走而翻倒。而且杯子的造型也十分奇特,就算車身震動,里面的茶水也不會灑出來。
周敏研究了一會兒杯子,兩人隨意的寒暄了幾句,宣斌才開口道,“說起來,在下來到這里之后,倒是聽說了不少有趣的事,不知周姑娘可能為我解惑?”
“什么趣事?”周敏有些莫名。
“我聽人說,周姑娘的父親,原本生了重病,臥床不起,幾乎生死一線,但最后卻奇跡般的轉危為安,且短短一段時日便恢復如初,可有此事?”宣斌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問。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宣斌也算是對齊家山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心中自然也有不少猜測。不過他很快發現,這種事情,想要找到證據,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人家也不傻,就算有寶藏,難道就會大咧咧的拿出來不成?自然是秘而不宣,偷偷運用。
所以經過一番思慮之后,宣斌索性決定接觸一下齊家人,進行試探。
本來他倒是沒想這么快跟周敏接觸的,畢竟據他所知,如今齊家是她當家。宣家是外戚,也算是靠女兒起家的,自家姐姐能夠坐穩中宮皇后之位,其才能手段自不必說。所以宣斌絕不會輕視女子。
只不過機緣巧合,恰恰就最先跟她有了接觸,他也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好在周敏完全不知道他的打算,也沒有任何防備。所以宣斌只略費了一點功夫,就取得了一個跟她單獨相處的機會。而且這段路很長,有足夠的時間來探討他想知道的問題。
在這種沒有外部依靠的環境下,周敏自然會感受到壓力,說不準能夠順利把寶藏的事給套出來。
所以他一上來,就開門見山,打草驚蛇,直接問起了齊老三的身體。如果此時果然有異,那么周敏的神色間自然會帶出一點來,絕對瞞不過他。
遺憾的是,周敏只微微一愣,便點頭道,“的確是這么回事。當時我爹病得極重,這個家幾乎支持不下去。幸而祖宗保佑,上天庇護,終究轉危為安了。人說否極泰來,此話或許也有些道理。自從爹的病好了之后,我們家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哦?周姑娘覺得這是因為祖宗保佑?”宣斌問。
周敏道,“這是自然。宣公子難道沒打聽到,當時我們家修整屋子,卻從地下挖出了銀子的事么?正因為有了這些銀子,我爹才能進城看病,這難道還不是祖宗庇佑?”
“但是據我所知,在那之前,你們家賣田賣地,將多年積蓄都拿出來為你爹求醫問診,卻不曾治好。怎么后來從地里挖出銀子,這病忽然就能治了?”宣斌銳利的視線盯著周敏,似乎要將她每一點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
周敏自如的笑道,“所以才說是祖宗庇佑。時也命也,該當他好的時候,自然就能好了?!?
她已經聽出了宣斌的來意,似乎是想試探靈泉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他的猜測,還是有了什么實證。但不管怎么樣,這種事情,周敏是絕不可能承認的。反正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天命,誰又能說不是?
要知道,京城里的皇帝還宣稱自己是受命于天呢!誰能否定天命的存在?
迷信真好。
至于齊家的發家史,那更不必說。雖然靈泉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這種作用卻是十分隱蔽的,故事真正的傳奇性,還是要放在人的身上。畢竟周敏這個穿越者在其中所起的用處,并不比靈泉少多少,換一個人未必能夠有這樣的結果。當然,她的時運也的確不錯。
總之,這是幾方原因綜合而成的結果,就算有人懷疑,去仔細考證,也不可能找得到靈泉的影子。
不過搪塞也只適用于宣斌的這種試探。
周敏之所以擔心被人發現,是因為在這個階級劃分明確的時代,如果對方根本不講道理,也不做試探,直接逼她將東西交出來,否則就是身死魂消家破人亡的結果,她也不可能扛得住。
現在,就要看宣斌到底是哪一種人了。
事到如今,她不免后悔自己的莽撞,根本沒有弄明白對方的意思就上了馬車。但是轉念想想,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她也不可能因為靈泉的存在,就看誰都像是要算計自己的吧?更不可能因為可能暴露,就不去使用靈泉。
既然如此,今天這種事,遲早都會來的。不是上馬車,也會是去別處。相較之下,宣斌的態度已經稱得上是客氣,雖然估計是想先禮后兵,但至少不是討人厭的居高臨下和盛氣凌人的態度。
話又說回來,宣斌在明知道她跟唐家和邱家合作的情況下,還能夠找上門來,也說明了他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周敏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著,如果他肯講道理,來頭又足夠大的話,或許也不是不可以談。
若是他愿意出一大筆錢買下齊家的所有產業,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接受。反正周敏相信,有自己在,不管去哪里,想要安身立命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何況還有一大筆錢。
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更好的情況是,宣斌只是想使用靈泉。靈泉就放在那里搬不走,齊家山又是她已經買下來的,如果宣斌能允許齊家繼續住在這里,與他共同享有靈泉的使用權,與此同時還負責將其他覬覦靈泉的人處理掉,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實際上,到底如何,決定權并不在周敏,而在宣斌手中。
所以周敏表面上看起來很淡定,但實際上心里卻緊張得幾乎要屏住呼吸。她雙手捧著杯子慢慢的旋轉把玩,眼角余光卻是不著痕跡的落在宣斌身上。
這同樣也是一種氣機交鋒,如果誰沉不住氣,先露出破綻,自然也就落在了下風。
所以宣斌一時也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喝了一口水,斟酌著應該怎么接這番話。他本來以為周敏多少會表現出一點異常,結果對方滑不留手,這就讓人為難了。畢竟口已經開了,這件事無論如何總要有個結果。
但不等宣斌想好怎么開這個口,馬車微微一震,繼而停了下來。
車廂里的兩人被驚動,抬頭看去,那種若隱若現籠罩著兩人的氣場自然也就消散了。宣斌索性掀開了簾子,問,“怎么回事?”
“主子,前面有人。”趕車的仆人低聲道,“咱們怕是要避讓一下。”
“嗯?”這話停在宣斌耳中,自然又有了不同的意味。畢竟以他的身份,即便是京城里,估計也沒有幾個需要他給讓路的人,何況是這窮鄉僻壤?但這也必定不是仆人判斷失誤,所以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站在車轅上往下看。